“如果小姐不想着出去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啦。不过——即使这么说,我也说到做到,并没有限制小姐的人身自由啊?”
恶劣。
农场主被一整天爆炸量的信息和各种各样不可置信的事实所击破,语气也越来越差:
“所以说,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和你如今回到这里有关系吗?”
“无论如何,那都是这个世界的事。”
首领宰收回目光,
“小姐不用关心那么多,我会处理好的。 ”
农场主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现在太累了,”
他重新低下头,手指翻过桌上的文件,
“今天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小姐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太宰。”
他的手指没有停下,笔尖在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停顿。
“你觉得我会明知道有什么真相就在眼前——却眼睁睁地视而不见?你觉得我会逃避那些马上会发生的、永远无法逃避的问题吗?”
农场主不由上前两步,她的双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
“告诉我,太宰。这和你来到我的世界的真相、和你跳楼的事、和你再带我回来的事——这些事之间有关联吗?”
青年顺从地仰视着她,露出脆弱的脖颈,像是自愿引颈受戮,露出的鸢色眼眸倒映着她因生气而发亮的双眸,在明暗交界的光线下,他的神色像是勾人的塞壬,吐出的语句宛若叹息:
“小姐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或者说……这和小姐有关系吗?”
“你因为这个从最上面跳了下去,那就是和我有关系的事了。”
农场主听到他轻笑了一声,带着愉悦的,满足的喟叹。青年偏了偏头,发丝蹭过她压在他肩膀上的手:
“能听到小姐这么说……这样就足够了。”
农场主下意识就要收回手去,但他的动作更快一步,青年的手抬起,覆在了她的手上,带来一阵粗粝的绷带质感。
“小姐。”
他喃喃说,声音很轻,
“我不想强迫你做出选择。”
农场主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啊?
那你从把我带出鹈鹕镇到现在的举动,一桩一件,哪个和这句话相符了?她想反驳,那些话已经涌到了她的舌尖,但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克制的力道,然后他率先松开了。
“总之——”
首领宰把手从她手背上移开了,再次低下头去,
“是很快就会结束的事。小姐只要等待就好了。”
他替她做了决定。
那之后,不管农场主怎么问,他都不再说话了。
此时的鹈鹕镇。
太宰治正在田地里,摘掉已经成熟的作物。他身上还沾了点稻草,大概是从鸡舍出来时不小心碰到的。
“啊……我真的不喜欢干这种体力活——”
任由洒水器的水雾淋湿他的衣角,少年站在田地中央,向后重重倒去,又被那些宽大的茎叶接了个严严实实。
天空倒映在他的眼底,太宰治不由想起早晨看到的那些异常。
鹈鹕镇的夜晚总是转瞬即逝。这和这个世界的规矩有关,只要闭上双眼,那醒来就必定会是准时的早上六点。
少年在这个时间点醒来。随后再次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屋,推开门看向不远处的湖。
和往日一般的情景不知为何却显得格外奇怪。
太宰治想了半天,才想出来是哪里有些异常——
这个世界好像了无生机。
明明那些树也好,湖也好,什么都在,但不知为何就像变成了贴图中的一页,和先前给人带来的生机感完全不同。
但就当他在原地停留了足够久的时间之后,那种异样感又慢慢减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注入了温度,又恢复到了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的模样。
能造成这样光景的……
他向着农场,迈出了匆忙的步伐。
本该大清早就热闹起来的农场空无一人。粉红色的猪看到他,跃跃欲试地朝他小跑过来,太宰急匆匆地躲过它们的袭击,推开了农场主的小屋的门。
……没有。
不管是首领宰也好,农场主也好,全部都不见了。
几乎在同时,他脑海里就迅速锁定了罪魁祸首。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首领宰的锅。
但如今,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少年搭乘着巴士来到沙漠,齐先生今天坐在赌场内,面前是不停滚动着代码的系统屏幕,他对太宰治的到来毫不意外,连头都没有抬。
“理论上,她不在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停止运转。”
齐先生手上动作不停,多个系统窗口同时打开,
“但是拥有着兔脚的你,又有了一部分这里的低级权限,因此星露谷还在运转着,因为你在。”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所以,还要多久才能找到那家伙的世界坐标?”
少年磨了磨牙。
“坐标倒是不难找。我之前在她的系统程序里设定了不少东西,包括反追踪和定位。”
齐先生看着好不容易明媚起来的少年面庞,给了他重重一击,
“但是我需要先和农场主确定对方的目的,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在那期间……星露谷依旧会正常运转。”
这就是为什么,少年开始照着农场主日常的举动,略显笨拙地打理她的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