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皇妹在宫中不过三日,吾儿就摸清了她的喜好”谭昭懿闻言笑了笑,放下了茶杯“怎么不见吾儿记得朕的喜好?”
“母皇的喜好儿臣一直铭记在心”谭黎辛连忙开口。
茶水虽香,但过于甜腻也是难以入口,故邹珺珏只饮了一杯便不再饮。
随着天上第一缕光线透过云层落在地上,号角声伴随着鼓声开始响起。
邹珺珏没有跟随队伍的打算,只是坐在含元殿的殿顶,看着下面的一切。
只见谭黎辛目光扫视许久后神色带上了些不安,同谭昭懿说了些什么,得到了谭昭懿安抚的拍肩。
原本站在谭黎辛身边的那个女官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脱离队伍,顺着宫中小路离开。
邹珺珏抬头看了一眼天,只是刚才才有那一丝暖阳,此刻天空重新被厚重的云彩遮蔽,黑沉沉的没有一丝风声,雷雨欲来。
随着时间的推进,仪式已经步入最重要的一环,就在谭昭懿站在高台上,将手中的圣旨在诸位大臣的目光中递予谭黎辛的时候,异变突生。
谭黎辛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就这么在骤然升起的冷风中与谭昭懿沉默着对峙。
在场顿时一片寂静,连庄重的鼓声也逐渐平息,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在场地位最高的母女身上。
又是一阵铁骑叩击在地上的沉闷声响,原本应该阻拦闯入者的宫中禁卫沉默着,看着那些披甲执锐的人逐渐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支军队,而带路者正是被禁足的贵妃,身后是一个被盔甲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人。
那人一步一步的走上祭坛,与皇姐并肩而战,随后缓缓摘下头上的头盔,露出底下被有着狰狞刀剑疤痕的脸“皇姐,可还想念我?”
“你……?!”谭昭懿的手微微颤抖,最后圣旨连带着玉玺掉落在地“……皇弟?”
“皇姐当年还真是机关算计,只是没想到到底棋差一招啊”
“不可能!”谭昭懿稳住心神“皇弟当年被武家所害,朕亲眼见到的那具尸骸,并将其葬入皇陵!”
“是亲眼所见还是亲手所杀?”又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皇太后此刻被人搀扶着走来,她指着谭昭懿的鼻子“你这屠杀族亲、加害兄弟的人有何脸面继续坐于帝位!”
“……”谭昭懿半晌没有开口,环顾四周后看向谭黎辛“吾儿,你便是你在典仪上给朕的大礼吗”
“吾儿?”太皇太后冷笑一声“怎么?不称呼她为镇国公主了?你以为你在冷宫中藏人藏的很隐蔽?你的女儿早就被换走,如今不知道死在哪个乱葬岗了,黎辛她,是我替换的死士”
“还有那个被你大张旗鼓接回来的所谓的皇妹?不会又是你在哪找的傀儡?除了两日前在宫宴上漏过一次面,之后可没人见过”
“这……!”谭昭懿大惊,有些踉跄的后退几步“怎么会?!皇妹!快来助我!”
“皇妹?”谭斐昌上前一剑柄砸倒谭昭懿“皇姐,编话别编的自己都信了,有仙人相助的谎言用一次就够了,更何况黎辛手中早就得了一味见血封喉的毒药,此刻你那所谓的皇妹还不知在哪里苟延残喘呢”
“如今——”谭斐昌高高举起手中长剑“这个国家也该回到它真正的君王手里——”
“噗——”有鲜血喷溅而出,但不是来自谭昭懿,而是来自……
谭斐昌踉跄了几下,无力的倒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背后将礼仪用剑插入他脊柱的谭黎辛,愤怒的开口“你只是我手里的一条狗!还真以为自己是谭黎辛吗?你就是我在路边随手捡的一条狗!你怎么敢?!”
“噗——”鲜血再次喷溅而出,谭昭懿慢条斯理的收回长剑“母亲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更何况……”
谭昭懿转头看向太皇太后“这可不是我那皇弟,正如你所说——”
谭昭懿一步一步的走到太皇太后的面前,用尚且滴落着鲜血的长剑拍了拍她的脸“当年武家确实没有杀皇弟,而是我亲手一点一点扼死的”
“你当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谭昭懿一把抓住面带惊恐后退的太皇太后“以为诞下私生子之事无人知晓?以为能够偷天换日将皇室血脉混淆?”
“我可是一直看着呢,一直看着你试图以假乱真让这个盯着皇弟名字的孽种真当以为自己是皇室的血脉,也看着你用拙劣的手段想要换走我的黎辛……”
“我等了许久,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将底牌出尽的机会”谭昭懿慢慢松手,扫视过下面在方才的动乱中姿态各异的臣子,随即转身重回高台。
女官已经将落在地上的圣旨与玉玺重新放至托盘中,而谭昭懿重新伸手拿起它们,郑重地将其递予身上尤带着新鲜血液的谭黎辛。
“吾儿!”谭昭懿十分郑重“朕今日将这玉玺予你,纵使无仙人相助!纵使最后一无所有!你也要记住!唯有权利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