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技术这么厉害了？直接拨通电话？这不是黑客技术么]

[所以人家才要和某局联网啊！不认真听课，罚你下去听三遍切片！]

操作完毕后，app的紧急拨号按钮很快亮了。

在上万直播观众的注视下，苏蕊按下【通话】按钮。

小雅：“请稍后，正在向[王淑兰]的女儿[范思贤]拨出通话请求…”

此时此刻，在海洋的另一端。一段刺耳的、不同于普通电话的提示音从手机的扬声器响了出来。

铃——铃——

众人屏息等待。

不出几秒，通话真的被接起了。

“Hello?”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焦急的女声从扫地机器人的体内传来。

成功了！！！

苏蕊压抑住惊喜，靠近“小雅”的收音区，言简意赅：“您好！请问是范思贤，范小姐是吗？非常抱歉深夜打扰！”

“是这样的，护工和我们讲说王奶奶这两天一直没有吃饭……我们无法理解她的需求，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适，或者有什么心事，所以冒昧联系您，希望能帮忙沟通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显然对方正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女声的睡意去了大半，明显有些焦急，“疗养院？我妈怎么了，她怎么会不吃饭呢？”

清醒过后，范思贤才想起来问：“你是谁？怎么给我打电话的？”

苏蕊快速解释：“我是《新星体验官》节目的主播苏蕊，我们现在正在夕阳红疗养院进行直播。这通电话我们是和警局备过案的，稍后我们可以再和您详细说明。”

“您母亲是从昨天开始拒绝进食的，问题还不是很大，您可以先冷静下。我们看她患有阿尔兹海默，加上她一直在念叨着话，我们想可能是想表达一些信息，您是她的女儿，说不定可以理解。”

对方那边安静过几秒，大概是平复好了心情，回应道：“好，你说。”

“‘璇儿’，这是您的小名吗？”

“什么……？”对面明显一怔。

“不，我没有什么小名。怎么会这么问？”

苏蕊心头一跳。

王奶奶心心念念的“璇儿”，难道不是她的女儿吗？

那她口中的“璇儿”……是谁？

*

“喂，璇儿……吃饺子……”

王奶奶浑浊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地上散落的饺子碎片，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比划着动作。

苏蕊蹲在轮椅边，扫地机器人安静地趴在她脚旁。苏蕊再次询问：“王奶奶，您是不是想……等思贤回来，和您一起吃饺子？”

老人摇头，动作固执，甚至带了点被误解的焦急。她嘴唇抖得更厉害，手上动作的幅度也更大了些——她两根手指比划成筷子的模样，是个端在面前、把东西往嘴里送的手势。

是“吃”。苏蕊感觉自己似乎看懂了前半段。但后面呢？是什么意思？

直播间的弹幕按捺不住开始猜测：

[急死我了！到底什么意思啊！]

[奶奶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叫璇儿的？]

[楼上别瞎猜！尊重一下老人家好不好！]

[嘶，我怎么觉得……她手不是在乱动，好像有规律？]

[对！这有点像……手语？！]

手语。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两个字如电流般穿过苏蕊的脑海。

她抬眼，看向被护工扶稳、仍在努力“说话”的王奶奶。老人浑浊的眼底没有焦距，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

“手语……？”苏蕊低声重复，心脏突突直跳。

几乎是同时，一直保持通话连接的扫地机器人“小雅”体内，传出了女儿范思贤因焦急而沙哑的声音：“手语？什么手语？苏小姐，你能让我看看吗？我看不到画面！”

“马上！”苏蕊当机立断。

她点进与“小雅”配对的APP，找到远程摄像头控制，滑动屏幕上的方向键。

圆盘状的白色机器人发出轻微的嗡鸣，履带转动，灵巧地向后移动了几步。顶部的摄像头调整过角度，成功对准了轮椅上的王奶奶。

镜头里，老人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却异常执着地对着虚空，一遍遍重复着那套手势：捏取，送入口中。

[真的是手语！我看懂了！吃！第一个动作是‘吃’！]

[后面那句是什么？看不懂啊！]

[有没有手语专家在线给咱们翻译啊！急急急！]

大洋彼岸，透过“小雅”传回的手机画面，范思贤死死盯着母亲的手。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卫，贤……”

她猛地停顿了下，几秒后，再次传来的声音骤然哽咽：

“范、卫、贤……是我爸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