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乐告诉沅嘉,今年的木兰秋狝,他会去行宫觐见皇帝。
沅嘉想都没想就说:“那我跟您一起去。”
这六年里,岳乐从来没想过主动去见皇帝,这次非常突然,沅嘉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岳乐见她担心的模样,笑道:“七十而从心所欲,实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了。”
那么就不是外祖父自己的事情了。
沅嘉想起了八阿哥,他俩的婚事该有一个最终答案了吧。
皇帝举行木兰秋狝时暂居地是热河行宫。岳乐在行宫附近也有自己的别苑。
皇帝七月下旬才会到达热河行宫,沅嘉祖孙俩需提前抵达别苑,以迎接皇帝大驾。
热河是个好地方,不但风景绝佳,而且方便接见那些蒙古王公,联络满蒙感情。
沅嘉是个不肯亏待自己的性子,到了新地图,自然得骑着马到处都走一走。
这边的蒙古姑娘多,她就干脆做蒙古打扮,很快就跟牧羊女们混熟了,偶尔一起赶着羊群去放牧。
这日,有个牧羊女依娜丢了一只小羊羔,沅嘉自告奋勇帮她去寻羊。
她骑着马在山头转悠,远远望见好像是只落单的羊,连忙拍马朝那边追去。
谁知她刚过去,耳边传来咻的一声,一支羽箭不偏不倚射中了小羊的右前腿。
小羊呜咽惨叫,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紧接着就听一道男声洋洋得意地说:“哈,我中了,皇阿玛总说我在骑射上不够勤勉,我自问骑射水平还不差!”
真够他能的,射中了一只刚满月不久的小羊羔算什么本事啊。
还有就是,皇阿玛?!
沅嘉朝人声的方向看过去,两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果如博尔济吉特氏所说细皮嫩肉小白脸模样儿。
皇帝的儿子她只见过老大与老八,六年的时间虽然不短,但人的相貌不会有非常大的改变。这两人不是老大,更加不是八阿哥。
她看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她,立刻喝道:“来者何人,鬼鬼祟祟藏在那里做什么?”
沅嘉在心里冷笑,往那只可怜的小羊羔的方向一指,“我来找羊,这是我的羊!”
其中一人冲着另一人努努嘴,揶揄道:“九哥,你射到了人家的羊啦!”
哦,看来就是老九啊,那么他身边这位大概率是老十了。毕竟他们年纪相仿,要是十二阿哥的话,年纪应该要更小些。
九阿哥爱面子,当下眼睛一瞪,“你说这是你的羊就是你的羊啊?”
沅嘉已经下马抱起了小羊羔,她一边检查伤势,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反正不是你的。”
十阿哥在旁边煽风点火,“九哥,都说蒙古姑娘性子辣,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我看你还是赶紧给人赔钱吧。”
一个老九,一个老十,自带纨绔子弟属性,看来老康教儿子也不怎么样。
老十还只是在一边说不痛不痒的风凉话,老九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他笑了,笑得不怀好意,“爷有钱,想要多少有多少,只是爷这会儿身上没有带现银,不如你跟着爷回家去取?”
老十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就道:“九哥,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错你老爹!
沅嘉在心里把他们骂了八百遍,但也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抱起羊上马,掉转马头只想赶紧离开。
九阿哥却偏偏把马横过来挡在她面前。
“好狗不挡道,滚开!”
沅嘉冷冷道。
九阿哥顿时脸涨得通红,满面怒容。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骂过,不对,皇阿玛骂过他,但即使是皇阿玛也没骂得这么难听。
沅嘉自己也在估量形势。她这几年在骑马上用了不少功夫,小白脸老九未必是她的对手,她跑掉的概率很大。
真跑不掉的话,这两人能在这里,说明这里肯定还有其他人,到时候她闹出动静,当着众人的面亮明身份,谅他们也不敢真拿她怎么样。
她狠狠冲九阿哥的脸甩马鞭,等老九躲开时,趁着这个空挡纵马就跑。
老九完全没想到一个乡野丫头胆子竟然大敢打他,一时之间竟呆住了,等反应过来,大声道:“十弟,跟哥哥一起,咱们抓住这个丫头!”
十阿哥没动,指了指前方,“九哥,你看谁来了?”
九阿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泄了气,“八哥,你怎么来了?”
八阿哥没有回答他,而是怔怔地看着沅嘉骑着马与自己擦身过去,这姑娘的面容也随之一闪而过,竟有些面善的样子。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与那个人六年前最后的一次见面。
直到九阿哥与十阿哥来到他的面前,他才回过神,道:“九弟,这件事就算了,皇阿玛就在附近,别闹出太大动静惊动皇阿玛,不然吃亏的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