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强硬——”
“行了,别来添乱!”
大和守的手压得更紧,不知何时出现的针管直刺向北谷。肥前只觉恶心的瘴气再次弥漫开来,惨叫与哀鸣的幻影浮现耳畔,血腥味如无尽梦魇般重新充斥鼻腔。
不,那是真实的血的味道。
暴乱于樱花丛中的短刀失控坠落,划破了满身花枝碎屑的花梨。
加州捶了一下大和守的头,低声惨叫:“都说了别这么粗暴!要先控制住本体啊!”
“控制人身效率最高。”
“谁跟你说这些!有人受伤了!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你在干什么?”
加州惊讶地看向肥前。
胁差抓着大和守的手,下一秒拳头便狠狠落在打刀脸上,接着是肩膀、肚子。
“你这家伙!竟然!快跟她道歉!”
肥前揪住他的衣领摇晃,眼里满是怒火。
“道歉啊!”
他右手再次高举,正要落下,却被一双微凉的手包裹着。
是花梨。
“忠斩!”
“没事了!我没事了!”
历史防卫本部,中心大楼,医务室。
一诊室外,防卫课的加州清光拿着沾满酒精的棉花团往大和守脸上戳。
“…痛。酒精太多了。”
“痛就对了!谁让你不管不顾的!”
加州撇着嘴把小镊子扔到大和守手里,托着脑袋盯着通讯器抱怨。
“研究所正在抗议我们擅自带走刃,则宗主任虽然能斡旋,但报告之类的东西肯定少不了…尤其是在花山受伤的部分,要格外注意。”
“…报告我写。”
“肯定是你写啊!”
加州抢过镊子,又把棉花团往他脸上怼。见大和守露出委屈的神色,他才放弃报复,转而讨论起三个小时前的事故。
“我们赶到之前,北谷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就算手段强硬一点,也不该再次失控。”
“北谷的情况,不能用普通特异体来看待。肥前动手前,我听到他说了‘瘴气’这个词。”
“‘瘴气’?”
加州忽然问道:“这个忠斩,就是半年前解决狂化对象的那个肥前吧?再加上人斩的资质,能察觉到普通刀剑男士意识不到的东西,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呵。拥有隔空斩物能力、被’瘴气’袭击的北谷,岂不是更适合防卫课。”
“是哦。要是他结业后能来我们这儿,和花山的关系会不会变好一些呢。”
加州看出了大和守的不爽,笑嘻嘻地用手肘捅着搭档的肚子。
“则宗先生可是很关心花梨呢!要是和她搞好关系,工作量会减少吧?”
“呵。做梦吧。”
“哎呀,你不知道吗?据说当初给特异体们挑院长的时候,我们的则宗主任可是强烈推荐她哦。”
“什!呵!果然是无能的关系户!”
并不知道自己成为关系户的花梨正和肥前坐在中心大楼外的长椅上。深夜的本部第一高楼依然灯火通明,但他们所在的角落,只有驱蚊灯昏黄的光和自动贩卖机明明灭灭的幽光。
北谷被注射安定剂后,他们原计划带他回研究所,但面对突然掏出执法证的防卫课二人组,也只能狠狠地看着短刀被强行带走。其余的学生有桑名江在,不用担心。
花梨举起被划拉一大条口子的胳膊,拉着肥前强行混入了防卫课装着北谷的车,但抵达医务室门口后,北谷和花梨二人被一左一右地分开。被和善的太郎太刀包扎好伤口,花梨知道他们即将被送客。
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再者山姥切长义和南海太郎朝尊已准备好材料赶往这边,他们索性到楼外等刃顺便透透气。肥前向售货机塞入硬币后,机器无事发生。狂怒无能的肥前捶了下不靠谱吞钱机器后,丧丧地坐回花梨旁边。
花梨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掏出榴莲糖:“吃吗?”
“…你的伤没事吧?”
“没伤到骨头,谢谢你帮我出气。”
“…我只是自说自话地发火而已。”
“你当时是想保护我们吧?很温柔啊,忠斩。”
肥前握紧手:“…这种话。我可是人斩之刀啊。半年前,刀剑所监察对象狂化事件,你知道吗?”
“监察对象转移途中,袭击了当时还是一般职员的南学。刚显形三天的我,他的指导对象,击杀了监察对象。”
“这样的我,只能在斩杀敌人时,存在价值。不拿起刀,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明明你已经使用咒令,毫无灵力的情况下,我明明应该…对不起!”
肥前痛苦地捂住额头。
“没有人会觉得你是麻烦哦。”
“无论是我还是南海,都很珍视你。不就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吗?”
“忠斩想要直面讨厌的自己,大家都会帮你的。我也一样。”
肥前的眼神动了动,撕开榴莲糖的包装纸:“…下次换个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