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倒是有种,那就都别走了。”
“I stay!”余屿苗开口喊道,“I stay here !”
陆栩栩摇了摇脏污的脸蛋,喊道:“不,屿苗,我留下!”
“let her go!”她扯着嗓子冲刀疤男喊。
看着这一幕,刀疤男觉着挺有意思,“别给我耍花招,我只图财,只要拿到钱,你们都能出去!否则——”
匕首在空中一划,划破了陆栩栩和余屿苗眼前闷热的空气,她们不由得“啊——”出了声。
余屿舟只听到了前半段,他放下手机,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注视着余屿禾,把对方看得汗毛倒立,说话都结巴了,“大哥,你们说、说什么了?”
“他们说……可以交换一个。”
“什么意思?”陆期期扯着他坚实的手臂,想把他的身体转向自己,扯不动,只能扯袖子。
余屿禾瞬间明了,猛灌了一口水后镇定下来:“大哥,我去交换,你懂法语,办法也多,还要筹钱,你留在外面想办法。”
陆期期终于听懂了,哭着央求道,“那我也进去,我也换一个!”
余屿舟终于空出手,将情绪崩坏的陆期期压在怀里,心疼地拍背哄道:“听我说,我沟通好了,他们只图钱,我马上去筹钱,我保证大家都不会有事,好不好?”
陆期期趴在他的怀里泪流满面。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是,余屿禾进去,替换谁出来呢?
电话再度接通,刀疤男抛出了一个世纪难题——
“她们都不愿意舍弃对方离开,你来做决定吧,粉裙子还是黄裙子?”
余屿舟头皮发麻,这仿佛是他短暂的二十六年人生中最难的抉择,身边陆期期没开口说话,泪眼写满了矛盾和哀求。两兄弟似乎早就达成一致,不敢去看陆期期。
在对面不耐烦的催促下,余屿舟的喉管里艰难地吐出一个法语单词:
“Jaune。”
陆期期心脏骤停,浑身血液逆流,“Jaune”是明黄的向日葵,是闪亮的日光。但这一刻,它却成了陆栩栩被恶魔圈定的猎物标记。
谁说的法语好听,这明明是……恶魔的低语。
余屿舟的眼圈霎时间红了,转身抱住陆期期,“你放心,我用我性命担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平安救出栩栩。”
陆期期捂着脸痛哭,怎么也无法接受,陆栩栩明明年龄更小,而且第一次来欧洲,怎么会选择把她留在绑匪那。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栩栩平安救出来。”余屿禾安慰完陆期期,英勇就义般下了车。
按照指示双手举过头,蒙着眼走进废弃屋,余屿苗也重新被戴上头套,被瘦高个押着往外走。
兄妹两擦肩而过时,心有灵犀地感受到了彼此。
“哥,椅子后有松动的钉子。”余屿苗小声嘀咕,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栩栩受伤了吗?”
没听到回答,余屿禾就被寸头男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扑通——”他毫无防备地往前摔在了地上。
“SHUT UP! ”寸头男吼道。
“——余老师!”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余屿禾狼狈地爬起来,大腿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金属划破了皮肤,温热的血流了出来,他忍着剧痛,踉跄着朝声音来源走去,“栩栩!”
门的落锁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他被粗鲁地拽到了椅子边,推搡着坐下,椅子摇摇欲坠,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下一秒,头巾被扯下来,他猛地睁大眼,试图看清楚现场的环境。第一眼便看到腰间明晃晃的手枪。
“他们竟然有枪……”
四五米外,被几根麻绳束缚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脏得像个小花猫的陆栩栩,余屿禾眼眶一热,试着稳定自己的恐惧情绪,柔声问:“栩栩,你受伤了吗?”
“没有,倒是你大腿流血了……”
被提醒后,麻木的大腿再次剧痛,一口热气从嗓子眼喷出来,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咳嗽大腿的血流得更快了,将白裤子染红了大片。
生命力仿佛从这道裂口里一点点流逝,陆栩栩看不下去了,冲几个绑匪喊道:“你们这些混蛋快给他止血!他可是中国尊贵的少爷!他要是流血死了,你们就完蛋了!”
刀疤男和寸头男走过来,观察他大腿上的伤口,至少十厘米的口子,虽然没伤及大动脉,也确实禁不住这么流血。
商量了一通,寸头男给余屿禾松开脚下的绳子,当止血带,几分钟后,伤口终于停止了流血,但白裤子也染成了红裤子。
余屿禾终于缓过来一口气,被束缚在椅子后的手开始寻找妹妹说的钉子。
“大哥!”
被释放的余屿苗扑到余屿舟怀里大哭,余屿舟正在打电话,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嫂子,你放心,栩栩没有受伤。”
幽暗的车厢里,陆期期递给余屿苗一个黄油面包和一瓶水,全程低垂着眼,没去看余屿苗。余屿苗像是一下就变得懂事了,乖乖地爬到车厢后面,啃起了黄油面包。
余屿舟在海外有产业、有投资,但几个小时也不可能套现一千万欧元,而陆期期这心如死灰的状态,正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更不敢报警了,不惜通过非法渠道联系到巴黎十三区的地下钱庄,打起了“黑钱”的主意。
哪怕是黑钱,地下钱庄也说需要半天时间。
半天,他们哪有半天时间?
……
绝望之际,余屿舟的脑海里闪过最擅长解决麻烦的——“黑洞”,以往黑洞都是在中国境内接业务,他们会有跨国救援的本事吗?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试一下再说!
他立刻给黑洞发去微信寻求帮助,黑洞当即接单。
救援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半个小时后,一辆纯黑色的福特远征挤入狭窄的巷口,四个男人跳下车,靴子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有力,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领头的是个身高超一米九的法国人,摘下墨镜走到余屿舟身前,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
“你好,吕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