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遗世独立的小屋临海而建,如一只通体雪白的贝壳散落在宽广无垠的蓝色海岸线上。
屋内也是雪白,墙上绘着海蓝色艺术涂鸦,两扇巨大的格栅窗设在门的两侧,窗下各放着一只木质高脚椅。推开格栅窗,碧蓝的天空和大海连成了一条线。
哗哗哗哗——
海浪声淹没了狂乱的心跳。
“我去换套衣服,等我一下。”
转瞬,陆期期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余屿舟解开令人窒息的领结,又脱了外套,但身体的燥热和紧张却没有得到一点缓解。
不多时,水声从浴室传来,余屿舟如一匹被蒙住脸的马,在房间里打转,好几分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最后撞在冰箱上,干脆取出两瓶冰水,折回了窗下。
洛杉矶的盛夏白天光线极强,他坐在高脚凳上一口口灌着冰水,眼神呆呆地望着大海,陆期期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想了想,要么是睡前,要么是课堂上。
“咔哒”,浴室门开了。
余屿舟偏头望去,眸子如地震般疯狂摇颤,海风裹挟着热浪冲进窗内,他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水瓶从手心坠落,“吭当”落在地板上,滚向陆期期。
陆期期换一套衣服的说法并不成立,此时她全身除了一块透明白纱,未着寸缕。
“你一年没见过我的样子了,好好看看。”
陆期期的手自然下垂,强烈的羞耻涌上身体,声音也在低颤。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余屿舟的背,他不动如山地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腿死撑在地板上,像一个正在作画的人体画家,炽烈的目光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寸寸灼烧着那具诱人的胴体。许久,他哑着嗓子问:“你承认,是你勾引我吗?”
陆期期打着赤脚,一步步走近,乖巧道:“我承认。”
余屿舟终于伸出手,抚摸那张绯红色的脸颊,摸够才往下落到那只瘦削的肩膀上。
下一秒,两人的身体同时一转,面向倚靠在墙上的落地镜。
“呼——”
陆期期倒吸了一口凉气,被镜子里的一幕刺激得差点没站稳,余屿舟稳稳扶着她的腰,一只手从腰间穿过,覆在小腹上。
镜中,那具白皙纤瘦的身体弥漫着一层夕阳粉,手臂因为束力而青筋爆出,带着汗渍的手掌在平坦的小腹间摩挲,陆期期咬着唇,倏然闭上了眼。
“睁眼。”他加重力道,命令道。
陆期期睁开眼,胸脯剧烈起伏。
手指捏住她的脸颊,正对着镜子,口吻轻佻:“看着,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目光与手双管齐下,陆期期跟开了声控开关似的,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叫声。
“……不许学百灵鸟,想叫也得给我忍着。”
很快,余屿舟一巴掌轻轻扇在她的臀部。
“结婚第一天就不听话,罚你。”
窗户大开着,白色海浪一层叠一层冲击着沙滩,永无境止。两人交叠着趴在窗口,余屿舟五指缠绕着白纱,将对方扯得更近,“你看那海浪,远不及我对你爱得汹涌。”
语言成了第三管催情剂,将过往的记忆和这一刻糅杂成一团,陆期期几乎要错乱了,滚烫的喘息声里略带一丝没来由的惊恐:“我们以前……就是这样欢爱的吗?”
“不,你现在太瘦了……”
陆期期的手表无数次警告她超负荷运动,提示下次恢复时间是18小时后。
“咻——”可怜的手表被丢出了窗外。
天色渐晚,头纱脏得不能再用了,随意地挂在穿衣镜上。两人中午都没吃饭,只补充了一些水果,陆期期饥肠辘辘,挣扎着起身,重新套上礼服:“为了筹划这个婚礼,我花光了所有钱,晚上这顿得你请。”
余屿舟既感动又羞愧,这种事情居然让陆期期一个人承担,他套上衬衣,说:“真不知道这么短时间,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方圆几里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网上找的,我跟房主说了我们的故事,他们很感动,便将这座度假小屋借给我们用三天,然后我再让人把这里打扫布置了一下。”陆期期拉开门,牵着余屿舟往外走,“唯一的缺点就是吃东西不方便,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请看——”
小屋外,晚霞铺满整片海域,沙滩与大海连接处摆了一张桌子,桌上烛火摇曳,桌脚三分之一陷在海水里,坐下后,淡绿色的海水刚好没过两人的脚踝。
望着满桌的海鲜大餐,有一条硕大的波士顿龙虾,余屿舟眼眶一热。关于龙虾这条线,想必陆期期已经画了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端起香槟杯,轻轻一碰,陆期期调皮道:“恭喜你,余屿舟先生,你终于嫁了。”
“是,美梦成真的滋味太幸福了。”
他们随着夕阳一起沉沦在宁静惬意的幸福里,尤其是余屿舟,凝视着陆期期被烛光映照得柔和的侧脸,表白道:“期期,我爱你。”
星光初现,陆期期笑得更灿烂了。
晚餐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两名服务员,收拾完桌子递上了账单,余屿舟这才知道是四季酒店搞的。
陆期期挽着他的手臂,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噢,冒用了你的名字。”
余屿舟在账单上签名后,把陆期期拥进怀里,“你太用心了,我要怎么奖励你才好。”
桌子随着服务员消失后,他们牵着手,在海边散步、嬉戏,整个夜晚,直到深夜,他们在海水、小屋、床榻尽情地拥有彼此,庆祝这个新婚之夜。
这一天太梦幻了,陆期期不记得,但余屿舟对这个日子有着深深的可怕记忆。
一年前的今天,他失去了陆期期,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一年后,他重新拥有陆期期,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新郎。
陆期期,你做到了。
·
银湖别墅花园门口。
司机和苏嶙峋把车上的行李搬下车,苏屏屏和陆栩栩搀扶着陆挚礼从车上下来,坐在轮椅上,苏屏屏说:“陆叔叔,期期马上到。”
陆挚礼摆摆手说没关系,听到陆栩栩惊叫:“爸!快看姐!还有——”
所有人偏头去看,马路上朝他们大步走来的人,赫然是陆期期和余屿舟!苏嶙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阴沉地望着两人靠近。
“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余屿舟。”
“???你们,姐夫你———”陆栩栩掩着嘴,难以置信。
余屿舟率先走上前,躬身道:“爸,很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们就登记结婚了。您说过,姻缘是注定的。以前的确是我不对,但以后我发誓,我会用生命去保护期期,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希望您再相信我一次。”
陆期期也走到过去,蹲跪在轮椅边,“爸爸,求您祝福我们,我们实在是错过太多时间了……”
陆挚礼老泪纵横,握着两人的手合拢在一起,“好、好。我的心终于落地了,你们往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