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凛看见他就烦,下意识的转身逃跑。
两人你逃我追了半个时辰,直到祁子凛实在跑不动了,弯腰撑着腿大口喘着粗气,面色涨红着瞪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讨债鬼。
孟允在旁边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喘一下,还夸赞道:“你人不大,跑的还挺快呢。我差点没跟上你,早说你想玩躲猫猫,哥哥又不是不陪你玩!”
祁子凛长出一口气,没好气的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孟允得意一笑:“嘿嘿!想不到吧,哥哥本事大着呢。尤其是寻人这本事,我最擅长了!不是我自夸,我嗅觉灵敏,千种药材万种味道皆能区分,只要被我闻过气味的人,我都能找到。”
祁子凛嘴角抽了抽:“你属狗的?”
孟允:“对啊,我还真属狗。你偷摸研究我属相做什么?迷上哥哥了?”
祁子凛:“……”
迷你个太爷爷。
孟允:“你这样眼睛看着真圆,还怪可爱的。”
祁子凛:“……”
祁子凛想骂人。
孟允见他气鼓鼓的样子,逐渐起了调侃的心思:“其实我从小就是个弃婴,是我师父看中了我,把我带走了,后来我师门落败,我就又成一个人了。人之一面,属于萍水相逢,二面,便是有缘。咱两这么有缘分,又都是独身立世,不如搭个伴结拜吧。你做我弟弟怎么样?这样我就不收你诊金了,还会保护你。”
管你一个人还是半个人。
祁子凛臭着脸,转身就走。
孟允拔腿就跟,顺道施放他的废话连篇。
祁子凛按了按额角,想找把剑劈死他。
孟允这种人,入土的时候是一定要用朱砂封住嘴的,不然死后还会叽里呱啦。
别人诈尸,他诈嘴。
不知道孟允说到了哪里,他忽然说:“好好,看起来你也同意了。”
祁子凛终于意识到,他要是再不说话,这人已经要把他自动带入结拜角色了。
他忍无可忍的开口:“我没同意!”
可惜孟允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拜把子。祁子凛到哪,他就跟到哪,活脱脱一个狗皮膏药。
祁子凛见甩不掉这人,停下脚,质问道:“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孟允漫不经心的说:“我喜欢你,想认你做弟弟。”
祁子凛:“别蒙我,说实话。”
孟允:“哎呀呀,真是骗不过你。要不你先把诊金给我付了?我这几天身上灵石又花干了。”
“我付。”祁子凛一脸‘我就知道’的样,“付了以后你就别再跟着我了,咱们之间的债一笔勾销。”
意思就是:拿了钱就赶紧滚蛋。
他说着从芥子镯里掏出一袋下品灵石,丢给孟允。
孟允接过灵石掂了掂,不止一百,还有多。
“多谢祁少爷赏赐。”他喜上心头,“不说别的,我也不僭越了。祁少爷您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我觉得您肯定缺个侍卫。你看我怎么样?不是我自夸啊,我武力、医术全都很厉害,而且我啥活都干过,挑水洗衣做饭样样都会,极其擅长伺候人!”
就你这样还擅长伺候人,别给人伺候死了。
见祁子凛不说话,孟允只当他默认了,当即给他跪下抱住他的大腿:“您以后指哪我就打哪,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祁子凛被他抱的汗毛直立,总觉得他不是被人抱着,而是像被一坨狗屎糊上了。
他万分嫌弃地扒开他的手,将自己的腿抽回来,带着怒音道:“你离我远点。”
他真不知道孟允这跟含了几万只苍蝇似的嘴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孟允根本不管他的拒绝和嫌弃,单方面的给他当起了侍卫,当即主子长主子短的喊起来。
祁子凛毕竟是个小孩,也没真见过多少世面,怎么可能赖得过一个三百多岁、装嫩、不要脸的人。
最后,直到两人上了马车,祁子凛妥协似的看向车辕另一侧正掌着缰绳的孟允:“谁派你来接近我的?”
孟允正专注的驾车,头也没回的说:“我说啊,你年岁不大,怎么想这么多?疑心病太重可不好。为什么一定是别人派我来的?不能是因为我真觉得跟你投缘才跟着的?”
祁子凛信他就有鬼了。他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早就记住了一点: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接近你、对你释放好意。
若是碰见嘴上不为利而来的人,那定是诈骗!
祁子凛神色越发沉静:“你和我说实话,我未必会不容你跟着我。”
孟允沉默,像是在思考祁子凛说的话。可他想半晌什么都没想出来,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盘算什么的人,索性直接放弃思考:“我欠了一个人情,奉命来做你的刀。”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几日,实则是去调查你家之事,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有灭门之仇,且还有人在找你,想必是来斩草除根的。我来时已经帮你处理了两批人,不然你现在都走不到这里。
不过,你家这事有点复杂,那群人来头不小,后事处理的非常干净,经我之手处理的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凭证,这群人估计是有人刻意培养出来的隐士,我根本查不到是谁派来的。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并不会信,但我能保证,我是来帮你的。”
祁子凛冷哼一声:“何以见得是来帮我?不是害我?”
孟允正色起来:“若我想害你,早在你身负重伤时给你补一刀就完事了,根本没必要费劲把你救回来。”
祁子凛:“继续说。”
孟允:“其次,若我是为了让你活着,从你身上套话,也无需让你彻底醒来。只需使些修真界的手段,便可窥探你身上的秘密。”
祁子凛闻言,重新打量孟允:“没想到你有些脑子。”
孟允:“……”
被一个七岁小儿说自己没脑子,是一件羞辱的事。可孟允其实打心底没小瞧过他。
稚骨承族血,一夜无少年。
祁子凛早已是个能当家做主的大人了。
话说开了,祁子凛的目光便有些放空,闷声道:“行快些吧。”
孟允没听清,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祁子凛:“我说我们快些走吧。”
孟允闻言也知祁子凛这是同意了,笑逐颜开道:“好嘞,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