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得到了。”他说。

零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椅背上。

“那就好。”

太宰治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上的绷带，降谷零视线微垂，目光停留在病床上。

洁白的床单上沾着几点血渍，那是太宰治一开始拔针时落下的。

【大家都流着红色的血。】

他注视着那抹红，梦里听过的话语在这一刻重现，喃喃自语道：“是红色的。”

太宰治打结的手顿在原地，他偏了偏头：“什么？”

“没什么。”降谷零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该苦恼和太宰待在一起放松了警戒，还是该烦躁梦境给他带来的影响。

太宰治歪了歪头，那只鸢色的眼睛盯着零看了许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说起来，最近港/黑有一个流言。”降谷零开口道：“太宰血液里都流着□□的黑，是天生的□□*。”

他的视线从那抹红色上转移，落到对方已经缠好绷带的手上。

“现在看来流言是错的。”降谷零这么说着：“切开皮肉，果然还是红色的。”

太宰治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圈崭新的绷带。

“是吗。”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房间里又安静了。百叶窗的光纹从太宰的脸上移到枕头上，又移到白色的墙壁上。

降谷零的视线从太宰的手背移开，落在那张过分安静的脸上，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等太宰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以前，太宰半真半假的开个玩笑，把话题岔开，又或者发表些扭曲却确有其事的言论……总之，话题不会停在这一句上。

而他习惯性的，等着下一个话题的开启。

可现在太宰治只是坐在那里，用一句“是吗”截断了整个话题。

有什么变了。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之前忽视的那些细节便像气泡一样冒出水面。

太宰治不再用那种“随时都会死去”的语气谈论未来，他甚至开始认真对待任务。不是那种“因为有趣所以做”的态度，而是一种更沉稳的、像是在为某种长远目标铺路的方式。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月？两个月？不，应该还要再早一点，是魏尔伦事件之后？

降谷零还在思索着，太宰治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打破沉默。

“说起来，外交官怎么样？”

“嗯？”降谷零愣了一下：“还是植物人状态，怎么了？”

“是吗。”太宰治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的那些海外人脉没人接手的话，大概会散掉一大半吧。”

降谷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太宰。

“港/黑在美国那边的产业也是。”太宰继续说，“之前一直是外交官主导吧？”

“没有人盯着，现在估计已经被地头蛇拆分了吧。”

“或许吧，那是首领要头疼的事。”降谷零往后仰，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漫不经心地说道。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了。”降谷零最终开口。

他没说自己到底知道了什么，但他知道太宰治一定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还有事，”降谷零这么说着，从椅子上起身，“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就先走了。”

零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下。

“太宰。”

“嗯？”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太宰，声音从门边传来。

“你已经找到愿意为之努力活下去的目标了，对吧？”

他没有等太宰的回答，径直离开了房间。

他不需要答案。倒不如说，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便知道了答案。

只有一人的空荡房间里，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嗯。”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不是往日那种空洞的笑，而是切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