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从来没人敢这么戏弄本座，晏大师还是头一个。”

晏南溪察觉他语气不对：“千岁莫怪。并非是戏弄，在下初见就已经说，一定要赢得千岁大人为在下折腰。此番不过是表明心迹，以示敬仰之心，并无其他。”

并无其他？

楼雪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

本该生气，却又想到她方才凑近耳边，身上传来的淡淡那香味，便心软了一分。

或许。

如果她真的是晏南溪，面对这么多亲人的尸体，伤心欲绝之下，言行无状，也是情有可原。

“那就请晏大师开始吧。若是能查出晏家灭门真凶，本座或许可以考虑，接受你的心意。”

“好......?哎，不是，我都说了不是那种意思。”

晏南溪赶紧解释，恨不得以头抢地，狗系统，真的把她坑死。

可是楼雪尽却一副‘我懂你心意’的模样，不再听她解释，还命守义庄的石大头过来，将所有的尸体都搬在一处。

晏南溪只好吸收了怨气值，伸手一挥，义庄本身阴冷的空地上瞬间有了一丝丝的暖气。

看着排列在空地上的尸体，晏南溪蹲下去，全部一一仔细检查。

她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

到午时过后。

她已经折腾了两个多时辰。

而岚庭一直都在给她撑伞。

“尚且完整的尸骸我已经开膛剖腹，死者体内并无食物，按理说除夕前夜，家中食物增多，就算不办婚宴，也不可能一口东西都不吃。”

“他们肺部确实如之前仵作所说，没有烟雾吸入。”

“不过，他们都有个共同点，胃中检测到砒霜的残留物，也就是说他们死前全部都服用了砒霜，剂量还很大，不像人为灌进去的。”

晏南溪脱下手套，“就地焚烧了，不要留着。”

这里的仵作验尸工具不齐全，看来自己得重新打造了。

“除了这具多出来的男人尸体，”她再度指着沈衍之的尸体道：“他的胃里没有砒霜。”

楼雪尽蹙眉道：“那他们为何要服用砒霜？”

“或许是晏家做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秘密，导致他们只能被迫或者自愿服毒自杀。”

晏南溪头也不抬，将沈衍之的尸体挪到一边。

她那时候抱着沈衍之的尸体跳入火中，也顺带保护他的尸体不被火焰灼烧得太厉害，除了头颅烧坏了，身体的特征还是有的。

只要拿到朝廷备下的告身和敕牒就能发现他的身体特征，包括纹身、痣、体型、有无断手脚等等细节，对比就能知道。

果然楼雪尽说：“不必看了，他便是当朝大理寺少卿沈衍之。他出现死在晏家，这才是本座最好奇的。”

晏南溪解释道：“有一种可能，沈大人前去晏家，晏家人已经服用砒霜，看检验的消化程度，应该是不超过二十四个时辰，也就是凶手闯入门内砍杀，他们都已经中毒，所以邻居才没有听见求饶挣扎声。”

“而他也被那些人当做晏家人误杀。”

“只是我在怀疑，晏家为何要集体赴死？他们明明是准备招婿婚宴的，难道说，在装扮到一半的时候，沈大人已经到了晏家，并且晏家人因为他的到来，才决定集体赴死？”

楼雪尽点点头。

“继续说。”

“从断首痕迹来看，杀手武功高强，干净利落。为何他们不杀了沈大人，是不是要留着他来审问？”

晏南溪从当时自己初初穿越来在床底看到的黑衣人行径推测，那时候，对方除了要找出幸存者，应该是在她的闺房找什么。

只可惜，他们没找到。

然后自己就醒了，再后来就遇到了沈衍之。

而且，沈衍之明显是认得原主的。

那为何一个初到京师的沈大人会认得一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还是个痴傻的。

她的记忆里也从没有这个人。

也就是说，婚宴当晚，沈衍之见过盖头下的宴南溪，还是在晏夫人亲自陪同下进了她的婚房。

这是为什么？

还有，他死前让晏南溪去找东西，会不会是障眼法？

“九千岁，在下想回去晏家千金晏南溪的闺阁查看一番。”

“嗯？怎么要回去了？”

楼雪尽顿住，有些意外她的忽然决定。

“你不继续了？”

“一百七十具遗骸都已经检查完毕。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但是有些疑问我想重回现场再度看看。”

“行。”

......

晏府废墟。

晏南溪根据记忆，回到了阁楼。

此处残垣断壁烧得焦黑，但是整体的房间还是保存下来了。

一百七十具尸体，只有晏尚书死前的姿势很可疑，像是怀中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然后再杀了灭口。但是从晏南溪醒来后，那黑衣人和杀手的表现来看，他们是没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更因为官兵来了，不得已烧了晏府灭绝痕迹。

也就是说，晏尚书护着的东西还可能在晏府！还极有可能就在晏家千金的房间内，就连沈衍之也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因为他的玉佩，是被汤达发现的，并交给了楼雪尽。

沈衍之肯定知道，京师地区住宅走水，执金吾必定会带着火士前来扑灭。而汤达又是楼雪尽的人，那么他留下玉佩既能表明身份，又能让楼雪尽开始查晏家。

从楼雪尽派人去查看沈衍之在不在官舍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暴露了和沈衍之的关系。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什么程度。

但晏南溪已经在脑中开始把这所有疑点和关系理顺。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楼雪尽要查，黑衣人也要拿，甚至晏家也因为这东西全家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