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怀冰没说话，撩着眼皮看他，似笑非笑。

成了精的小狐狸。

谢掌柜暗骂，“听说仙门下场了，战场上有不少好东西，往东去讨活路的人都想要点好东西护身，能卖高价。”

荣怀冰这才拿出碎掉的护心镜来。

掌柜眼里放光，一边仔细端详，一边说：“这次来的可不是一般仙门，太一宗可是整个九洲都数一数二的大宗门，现在统率所有修士的仙师府道尊也是太一宗的人……你也是有几分眼力，能找到成色这么好的东西，就是可惜，碎了。”

“你要不找太一宗的人修修？这护心镜是万蝶谷内门弟子才会用的好东西，得找专门的炼器师才能修，修好了能卖大价钱。”

荣怀冰问：“万蝶谷也来了？”

掌柜摇头：“不清楚，也没准是万蝶谷中女修的哪个相好来前线了。也不知道咱这落月关还能再撑几年，不说抵挡不住魔族，恐怕地渊里的魔气没两年就把咱这地方吞了——幸好太一宗这个档口来了，估计又能多撑两年。”

荣怀冰正想问，掌柜就说：“这护心镜我收了，看在交情的份上，我收你二两银子。”

听到报价，荣怀冰一阵肉疼，这要是无暇的护心镜，起码能卖二百两银子。

“不行！”她一把将护心镜扣住，“只是碎了三瓣，补上就是，起码值二百两银子的东西哪儿有只给我二两的道理？”

两个人足足扯皮一炷香的时间。

“二十两，多一文钱都不可能！你这护心镜修起来最少要耗费五块灵石，还得搭进去修补的料钱，还得用我的人脉，我开的是商行不是粥铺！”

荣怀冰勉勉强强同意了。

剩下的东西跑堂负责清点，荣怀冰跟着谢掌柜去结账，顺嘴问道：“太一宗的人会留多久？”

谢掌柜是老江湖，消息灵通得很，他会一直提太一宗就说明他有话要说。

谢掌柜说：“你觉得呢？”

荣怀冰直说：“进城的时候听茶摊上的人说是为了灵石矿，也有人说是为了收徒。”

谢掌柜没接话，笑了一声，有种在笑这些人很蠢的意味。

“你也这么觉得？”

荣怀冰什么觉得都没有，如果不是鹿白青一直在她脑袋里重复，太一宗在她这里甚至留不下任何印象。

“太一宗是为了三个月前落月关外的落雷而来。那才是太一宗人真正在找的东西，这宝贝比一整座灵石矿脉还要贵重千倍万倍……魔族也是为此而来。”

谢掌柜表情神秘，荣怀冰无动于衷。

“……你就不能好奇一点吗？”谢掌柜深感挫败。

“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好奇？”荣怀冰从善如流改口，“好吧，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谢掌柜压低声音：“太一宗至宝，维持仙师府的根基，灵玉宝珠。”

“……”

“被吓到了？”

荣怀冰：“所以灵玉宝珠是什么？”

谢掌柜：“……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太一宗这次来还准备收徒，江家下了血本准备送江逾白去修仙，日后咱落月镇这支江家就彻底飞黄腾达咯！你跟江逾白那小子小时候关系不是挺好的？找他做个人情，没准你也能跟着去修仙，以后就不用跟咱们凡人一样百年生死咯——”

荣怀冰伸手，摆在谢掌柜面前。

“你这丫头就不知道想点别的？满脑子就知道钱钱钱！”话说着，谢掌柜却一点不含糊地给了荣怀冰一百二十八两银子。

额外多给了一百两。

荣怀冰眨眨眼，表情像见了鬼。

谢掌柜说：“穷家富路，拿着路上当盘缠。多了没有。”

谢掌柜又说：“过两天太一宗结束落月关外的事估计会在镇上收徒，你也去试试，到时候要是能被带走，省得你自己走三千里路去中原，而且宗门选拔，无论成功与否都会给你十块灵石作为补偿。”

……

走出荣升商行，荣怀冰站在街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夏天傍晚的风是燥热的，蒸烤得人都跟着扭曲。

鹿白青还在孜孜不倦地说太一宗有多好：“太一宗是我朋友创建的宗门，门内的剑谱还是根据我的剑法写的，你去了一定能成为内门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大放异彩……”

荣怀冰：“我决定了。”

鹿白青：“……你又决定什么了？”

“我决定参加太一宗的仙门选拔！”

“什么？”

“正好可以搭便车一路往东去河津，而且凡是参与选拔就能得到十块灵石的报酬。”

那可是十块灵石！换算一下可是一百两银子！购买力直接能抵二十万人民币！她一年的工资！

鹿白青欣慰得五味杂陈，半晌都不知道该说句什么话来表态。

“你……你别妄自菲薄，你肯定能通过选拔。”

荣怀冰胡乱点头，只觉未来可期。

刚走两步，凉似一阵秋风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荣怀冰，你能不能有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