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手上的小包袱,目光缓缓扫过房中,心里犹有些不敢相信。
封尘就这么带她上船了?他不是修士么?不应该用一些修士的法子,更快更符合身份的,带着她赶到京城吗?
怎么会用上这么……朴实无华又凡人的方式?
花满月一时心头凌乱,只觉得自己应当是还没睡醒。
按照常理而言,封尘应该是带着她前往郊外,然后手一挥,背上的剑就飞出来,封尘就带着她御剑飞行前往京城。
再不然,也该是用上什么可以飞行的法宝,用灵力操纵运行的那种,速度慢些但是能安稳地带着两人前往京城。
她连姿势和应对的态度都想好了,连见到飞剑或是法宝时的表情,都对着镜子偷偷练习过。
万万没找到,封尘竟然是要用这么接地气的方法,带着她前往京城?
那这这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到达京城,让她解脱啊?
花满月有点抓狂,但考虑到人在屋檐下,还是不得不含泪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将手中的行囊放在了房中的矮柜之上。
才放好行囊,房门便被轻轻叩响。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的两声,单是听着声音,花满月就知晓是封尘在门外叩门。
郁闷归郁闷,翻脸还是不行的。
于是花满月赶紧走过去,将房门打开,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封尘。
封尘不知为何,站得离门颇近,近到花满月一开门,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稍远一些就闻不到的凛冽香气,一个照面就扑上来包裹了她。
花满月抬起头看他,脚下不着痕迹地后移了两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仙长,是有什么要紧事么?”花满月又往旁边移了点距离,给封尘让出身位,同时柔声细语地说道,“仙长不妨进来说话。”
她话出口,封尘先是瞧了她一眼,然后才缓缓步入房中。
他一面走进房中,一面将房中情况扫视了一圈,然后当着正关上门的花满月的面,抬手掐了个诀。
花满月不知他掐了什么诀,只感觉房中似乎隐隐发生了什么变化,赶紧把门扣好,快步走到了封尘面前,招呼着他在桌边坐下。
封尘抬手制止了她想倒茶的动作,翻手变出了一个玉葫芦在手中,拔开上头的塞子,然后将葫芦里头清澈透明的液体,缓缓倒进了桌上的茶盏之中,盈满一整盏才停止。
“此为醴泉水,可以强健体质,祛除杂质,也可以祛除你身上侵入骨髓的阴气。”封尘缓声同花满月解释着,随手将玉葫芦放在桌上。
说话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寸都未曾偏移,把花满月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花满月忙低声道了一声谢,端起了那只茶盏,放到嘴边慢慢地啜饮着。
虽然花满月此时是凡人身份,但也能隐约感觉到水中灵气充盈。
只是她喝了半天,偷偷咂摸了一下,还是觉得这水太淡了。虽然口感柔和,喝下去身体也觉得暖暖的,但这泉水连个味道都没有,比白开水还要白开水。
花满月前三个月都没怀念起过去,今天喝了半盏醴泉水,忽然没来由地怀念起奶茶和糖水了。
封尘看着她将一盏醴泉水都喝了进去,又抬手拿起玉葫芦,在花满月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给她的茶盏再度倒满了醴泉水。
花满月这回老实了,没有再默不吭声地喝水,而是假模假样地喝了半盏,就抬眼看向封尘,柔声问道:“仙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嘱咐?”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这话一出口,封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才恢复如常。
他看着花满月,缓缓摇了一下头,说道:“并非如此,只是想同姑娘解释一下。”
解释?
花满月疑惑地看着他,微歪了歪头,问道:“不知仙长要说何事?”
话出口,花满月忽然就反应过来了,他特意来这儿,莫非是为了解释为什么坐船出发?
而封尘也如她所想,语调没有一点起伏的,同她解释道:“此次出门虽是历练,但也有一些需要沿途解决的事情。只是凡人对修仙之事知之甚少,是以师门特意嘱咐过我,在凡间行走时,要低调些,莫要太过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