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触感实在是太微妙了,巴掌扇过去,像扇在了一只有点软掉的注水皮球上,皮球的外皮还带着一点即将要溶解的松软感。
且它脑袋转动时,向花满月扑面而来的腥臭气味,让花满月忍不住皱起了眉。
想吐,但是怕呕的时候会吸进更多这种恶心的味道,于是只能不上不下地强忍着。
这些想法如同万花筒一样,在花满月脑海中飞快转过,还不等她作出下一个反应,就听到一声“咕噜”。
她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看向面前的它将脑袋缓缓地,缓缓地转回来,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像是被固定在脸上一样。
花满月与它再度进入面对面的情况,也不等它反应过来,飞快地抬起了左手,快准狠地扇了过去。
啪!
这次花满月是有意思的行为,所以用力比上一次更狠,将它扇得身形都晃动了两下。
然后花满月抬起双手手臂,向后一翻,双腿并拢曲起,对准了趴在她上方的它,猛地发力狠狠蹬了过去。
蹬上它的那一刻,花满月还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将它往床帐深处那侧蹬去。
它在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花满月的二连攻击得身形不稳,直接向床帐深处那侧歪倒过去。
花满月当即就借着力,猛地向床外翻身落地,鞋子都来不及套,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
跑出了房间外,花满月才忽然想起来,封尘给她的那三张符箓。
方才和那应该是水鬼的玩意面对面,脑袋都快转空了,没想起来这事,也没机会当着那只水鬼的面,掏出来再撕开符箓。
如今猛然想起来,花满月先是飞快地上下左右看了一眼,暗道了一声不好。
只见夜空中,本就只有一抹的月光已渐渐隐没在乌云之中,月光逐渐消失,周围的景致也越发昏暗。
而她房间外头的甲板上明灭昏暗,船外还隐隐约约传来窃窃私语一般的声响,像有人隔着一面墙壁在同她低语一般。
花满月来不及多想,先循着记忆,借着周围黯淡的光线,和适应黑暗后的眼睛,往左手边跑去。
她记得封尘的房间就在左侧。
虽说还不知道房间里的究竟是什么玩意,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她还是清楚,她现在应该处理不了眼下的情况的。
凡人身份还能求助封尘,要是切回了魔修的身份,恐怕等封尘反应过来,她就要跟那只水鬼一起,永远在水底沉眠了。
越是这样的情况,花满月的脑袋里反而越发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这大概就是极端情况下,为了维持她精神稳定的自我保护吧?
她勉强集中了一些精神,一面在甲板上拔足狂奔,一面伸手进自己怀里胡乱摸索着。
好在她这个人一向惜命,从来不逞强作死,得了封尘的符箓,也是思虑再三后,揣进了怀里一直没有拿出来,就为了防备着意外情况。
没想到啊,这才第一日,就真给她防住了。
花满月摸出一张符箓,毫不犹豫地撕成两半,然后往前扑倒,再就地向前翻滚两圈,正好躲过了从右侧扑上来的黑影。
那黑影在“咚”的一声闷响后,撞到了船舱的木板之上。
随着它的落地,和房间里那只水鬼一模一样的腥臭味,就冲着花满月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
花满月这会可顾不得什么形象,手脚并用地爬起,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了一下周围,想要辨认一下方位。
左侧的船舱皆是一片黑暗,里头半点声息也没有,不知是没住人,还是里头的人都已经被水鬼害了去。
不过如今花满月可没精力管他们了,多大脑袋戴多大帽子,多大能力揽多大的活。她没能力,所以自保可就是极限了,再多的也怪不了她了。
快跑了两步,花满月终于瞧见了应当是封尘的那间,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
感受到身后逼近的腥臭,花满月咬咬牙,跳起来,朝着门飞扑了过去。
预想之中的门板的触感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夹带着风雪一般的冰冷气息,还有并不弱于撞上门板的痛楚。
花满月忍不住向后仰头,想伸手去揉一下自己差点被撞碎的鼻梁骨,却被一只手摁住了后脑勺,固定了她的动作。
“别看。”封尘有些冷淡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凛然剑气的破空声,以及从她身后传来的非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