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看着颇为严肃,加上这番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像是对花满月因为不好意思而逞强的不认同,所以特别严肃地告诉她事情的严肃性,让她不要拿身体开玩笑。
花满月凌乱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玉瓶,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做出羞窘的神情,然后抬起头,冲着风车温温柔柔一笑,说道:“多谢封公子,我都听封公子的。”
封尘明显停滞了一瞬,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花满月能看到他神情虽看着还是那个平静如水的样子,但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眼睫也跟着颤动了一下,像是卡壳了一般。
不过须臾,封尘又恢复了正常,语气沉静地同她交代着,这仙草丹的服用之法,包括内服外敷之用等等。
花满月神色认真地听着,内里却是在想,什么时候开口和封尘提剑丢了这事才合适?
毕竟这是人家的本命剑,肯定是无价之宝,交到自己手上时,也没有什么免责声明。别的时候都好好的,跟着自己就丢了,这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花满月抬眼,带着几分小心和心虚地看了封尘一眼,摩挲着手中光滑的白玉瓶,又开始琢磨着,要如何开口才能说的不那么……糟糕?
听着封尘的话,花满月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先发制人,只要她先道歉了,那封尘绝对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毕竟她都已经道歉了,而且她还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对她要求什么呢?她能在这里保住命,还保持清醒没有被妖怪迷惑心智,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啊!
花满月越想越觉得确实如此,心也跟着安定了许多,当即就垂眸酝酿了一会,在封尘止住话头之时,脸上带着迟疑自责之色,缓缓地抬起头来,咬着下唇看着封尘。
这一看,差点就给花满月看破功了。
在封尘的身后,那些被他打碎的纸人,不知何时汇聚到一起,你一张我一张东拼西凑了一个人形出来,此刻正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
纸人本就够诡异的了,这拼夕夕出来的纸人更是诡异中的榜首,一堆散装地零件胡乱拼在一起,单单是疑似脑袋的地方,就用上了四肢还有躯干的碎片,再拼了两只眼睛凑人形——眼睛还是上下颠倒的。
那拼凑出来的纸人,正在地上缓缓蠕动,摸索着勾到了地上的凤冠。
花满月看到这一幕,也是服了,都这样了,竟然还身残志坚惦记着这件事,有这毅力干啥不好。
但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花满月忙伸出手,扯了扯封尘的衣袖,一脸慌张地示意他往后看。
封尘垂下眼眸,却是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身旁插在地上的长剑便腾空而起,携带着锋锐之气冲着那拼凑纸人飞去。
刺中纸人的同时,薄冰在纸人身上飞速蔓延,最终覆盖了它的全身,然后在一声碎裂声响起之后,外层的薄冰连同纸人一起,皆化为了齑粉。
封尘头也没回,抬手一招,长剑便又飞回了他的身份,漂浮在半空,乖乖等候着他的指挥。
花满月看看那消失不见的纸人,又看看封尘,脸上露出明显惊讶的神情,说道:“封公子果真是…不同凡响。”
她说话之时,差点没想出来用什么词比较合适,还好脑子转得快,停顿了也不是很明显。
不然她险些就要脱口而出,说封尘可真是装了个大的,比起“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更近一步,变成酷哥从不回头看敌人的死了。
封尘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接这句话,而是对她伸出手,问道:“可还能走?”
在花满月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时,封尘又接着说道:“那妖物方才被我重伤,趁机逃遁了。如今应当还藏在此处,为防它日后再出来害人,需得将其斩草除根。”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可却让花满月心里一紧,莫名有种和那妖怪感同身受的害怕。
若是她一不小心被发现了魔修的身份,这人不会也是这般轻描淡写的要把她斩草除根吧?
想到这里,花满月赶紧掐了一下指尖,用刺痛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头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抬头露出期期艾艾的神色,同他说道:“封公子,还有一事……”
封尘目露询问地看着她,问道:“何事?姑娘但说无妨。”
花满月拿出仅剩的剑鞘,一脸欲哭无泪地对他说道:“我先前失去了意识,不知何时……竟把封公子的佩剑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