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垂眸看了一眼,抬眼对花满月颇为认真地说道:“你若是喜欢,只管留着便是,不必……”
花满月笑吟吟地坐下来,摇了摇头,手指拿着茶盖慢慢地刮着杯沿,说道:“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不是君子,但瞧着公子应当甚是喜爱这种簪子,自然是不能取人之爱。”
闻言,封尘低下头,垂眸看着那三支发簪许久,才抬起头,对花满月说道:“我知道了。”
他又知道什么了?
花满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中读懂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封尘却是一抬手,眨眼间就将三支发簪,连同底下的帕子一并收了起来。
见状,花满月登时陷入了沉默,内心的疑惑却是更多了。
他怎么把自己刚得的帕子也收走了?虽说方才丫鬟们送衣物之时,顺带也送来了许多帕子,但……
三支发簪,还要收利息吗?
不过这种高岭之花的事情,花满月不好多打听,也不好多问,只能压下满腹疑惑,对他露出一个清浅温柔的笑容后,低头假装喝茶,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开口索要她的书。
假冒伪劣的凡人就是这点不好,要点东西还是斟酌着开口,时刻忧心着哪句话不符合时下的女子模样,崩了个大的,叫这人起了疑心,然后一剑给自己劈了。
法海好歹最后都没痛下杀手,封尘可就不一定了,他连素的都不吃,杀起妖怪来眉毛都不抬的,杀她肯定更利落。
花满月余光瞥了一眼照夜,端起茶盏,借着茶盏升起的袅袅雾气,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叹息了一声之后,花满月闻着茶盏中散发的淡雅茶香,没忍住抿了一口,发现还怪好喝的,一时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封尘在这时忽而将目光上移,盯着她的额头,说道:“姑娘额头上的伤,看着似乎好了许多。”
花满月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子事,方才梳妆时她才看了一眼,应当是冰敷过后舒缓了,慢慢地也消肿了。如今都不痛了,封尘不提,她都差点忘了先前说过回来给她治疗这回事了。
她赶紧把茶盏放下,脸上闪过不好意思的神色,说道:“先前太过慌张,让公子见笑了。想来是因着先前的冰敷,如今已不疼了,红肿也消退了,应当是没什么事了。”
封尘默然了片刻,翻手拿出了一罐圆圆扁扁的玉罐,轻轻地放在桌上,说道:“先前是我思虑不周,未曾注意此事,让姑娘受伤了,是我的不是。凡间女子最重脸面,还是不可随意置之。这是玉续膏,本是修士续骨之用,如今稀释过后,药力淡了许多,不会对姑娘的身体有害。”
光听这名字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就这么被他稀释了,拿来给她擦脸治红肿?
花满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他是财大气粗,还是败家了。她只知道,此人财力确确实实在她之上,实在不容小觑。
这药膏都稀释了,对他来说肯定没什么用了,既然如此,她就痛快地收下了。
花满月对封尘弯了眼睛笑着,眉眼盈盈,语气也不自觉温柔了几分,说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封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睫垂落下来的细密阴影,让他此时的眼睛多了几分晦暗之色,叫花满月也一时辨认不出他的情绪。
两人一时就这么沉默了下来,花满月手指抚摸着光滑温润的玉罐,时不时抬眼打量着封尘的神色,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过渡到要书上。
正在花满月纠结之际,封尘却是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姑娘这般体质,可想过修仙?”
花满月一愣,抿了一下唇,手指抠弄了两下玉罐,垂眸说道:“我先前从未听闻这些事情,连佛寺也不过是逢年过节,随母亲一道去供奉一两次香火。像公子这般的方外之人,我原先都以为,多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也不知,竟会遇上这些事情。”
她刻意让自己话说得凌乱一些,配合着垂眸咬唇的神情,更符合第一次接触这类事物,不知所措的闺秀模样。
封尘沉吟片刻,忽然就在花满月诧异的眼神中,开始说起玄门宗的情况。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听着就像是什么招生办派出来的人偶,捧读宗门宣传。
花满月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木愣愣地捧着茶盏,任由封尘将宗门的大致情况都同她说了一遍。
话说到最后,封尘才停顿片刻,看向犹有些没回神的花满月,问道:“如今宗门之中,尚有几位长老收徒,不知姑娘可有修仙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