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月抬眼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出现在他掌心之中的是一块玉佩,形状看着和先前张家娘子拿出来的那块差不多,大小却是要小上一圈。
玉佩上头除却符文部分模样相似,花纹也不尽相同。这方玉佩上雕刻的是一朵莲花,莲花之上隐约有素白如冰雪的气息流转。
“这是……”花满月一时有些迟疑,一面试探着出声,一面看着封尘的神情。
封尘不知是怎么理解她的意思的,听了她的话,竟径直将玉佩放到了她面前的桌上,才解释道:“与张家那块玉牌效用一致,能遮掩你身上的气息。只要戴在身上,那些妖魔鬼怪的眼中,你便会与其他凡人无异,不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没想到封尘竟然对她的事情上心到了这个地步,花满月实在是无话可说,也没有理由推拒这个东西,只能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珍而重之地将那块玉佩拿起,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多谢公子,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实在是不知何以为报,只能日夜为公子祈福,愿公子万事顺心,所愿皆成。”花满月眼里含着朦胧雾气,语气郑重而认真,颇为真挚地对封尘说道。
封尘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又被他很快控制住,自然地将手收回,没有让花满月发现这个小动作。
不过她就算看见了,也没有心思琢磨这个动作的含义,她现在自己都思绪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得定个亲才能从这个谎言洋葱里脱身。
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了一会,花满月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事到如今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祈祷船能到桥头自己变直。
想通了之后,花满月旁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选择了张家娘子与她夫婿真是伉俪情深,以及其余七人能平安无事归家真是太好了这两个话题打破沉默。
两人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以及之后的行程规划安排,花满月才图穷匕见,委婉地将话题转移到今日去书肆买的那些书上,以在此地人生地不熟,不知找谁聊天为由,暗示封尘将书拿出来一些,给她打发时间。
封尘自然听懂了花满月话中的不安,没有多想,就将存放在他芥子囊之中的书取出三分之一,一本一本在桌上码放齐整。
花满月眼里露出了几分欢喜之色,觉得自己终于能有东西打发时间了,也终于不用绞尽脑汁地想话题了,一时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和封尘这种无事就是打坐修炼和练剑的实用主义派,实在是聊不明白啊!
花满月既是怕自己聊凡间的事情聊多了,难保自己不会说错话,给自己聊爆了,又怕自己反过来问问题问太多了,引起了封尘的疑惑,到时候越描越黑,误会跟着变大,同样不好收场。
现在有了书之后,这个难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她可以顺理成章地塑造一个爱读书的形象,每日就只要不停地看书就好了。
一直关注着她的神情的封尘,也正如花满月所想的那般,以为她是个喜爱读书之人,只不过一路颠簸,又被女鬼囚禁,导致身无分文,不好意思同他开口,这才一直忍耐到了现在。
封尘看着花满月一本本查看桌上的书册,再一本本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心中对她甚是喜爱读书这个印象又加深了许多。
殊不知,花满月只是在根据封皮上的书名,把那些她真正想看的杂书都挑拣出来,这样就不会出现她想解闷的时候,结果拿出来的那本书,是本让她昏昏欲睡,满口大道理的书,这种令她相信就绝望的情况。
人生已经很辛苦了,她又不需要科举,也不需要靠经史典籍征服世界,而且她也是经历过十几年寒窗苦读出来的,所以这一类的书籍,她除非无聊到了极点,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再碰的。
花满月将书都挑好的时候,发现封尘竟然没有起身的意思,心里有些意外。
她也是在此时,想起他先前说的,会尽量保证她安全的话。
那如今这样,应当是在践行自己的承诺吧?
想通了之后,花满月也没有多言,同封尘又说上了几句话,将桌上的书册一点点挪进内室之中。
然后她才拿着一本书出来,坐在封尘面前,客套了两句之后,就开始看起书来。
他们在张府住了三日,每日都是按照这样的模式相处,封尘与她待在一处,或是打坐或是练剑,而花满月就在一旁看书,或者名为观赏实则偷师。
到了第四日的时候,封尘确认救回来的七人皆陆续回家,而张家姑爷身体也没有大碍之后,便和花满月立即启程,接着前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