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出口的话语,在目光落在花满月发间别着的简易发簪时,莫名停顿了片刻,开口问道:“你先前所期愿之事……”
说到此处,封尘又莫名沉默了下来,叫花满月都有些摸不准他究竟想问跟你,只能安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谁知等了一会,都没等到他接着说下去,反倒是花满月这个好奇心被勾起来,抓心挠肺的难受。
眼见着封尘半天不吭声,花满月索性看着他,歪着头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方才说,我先前所期愿的事……”
说到这里,花满月看着封尘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福至心灵,想起来之前自己为了婉拒封尘对她的招生,胡编乱造出来的那个理由了。
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情了,若不是封尘提起,她都忘了自己还说过这么一个谎了。
这实在是不好,自己说过的谎竟忘了,这也就是封尘,若是换做一个疑心重的人来,恐怕她应该掉马了。
偷偷长吁一口气,花满月暗骂自己真是大意了,连忙打起了精神,准备发动头脑风暴,应对封尘突如其来的询问。
然而,封尘在沉默良久后,冒出了一句花满月意想不到的话来:“修行并非断情绝爱,亦有修士在修行途中,遇到心心相印之色,与之携手同行。”
花满月眨了两下眼睛,觉得此时自己的心情若是能具象化,那一定会具象成一个巨大的问号。
因为她着实没能明白,封尘这忽然冒出来这一句话,究竟是想到了什么。
难不成,是还想劝她放下凡俗的一切,踏上修仙之途,加入玄门宗,一起追寻登仙大道?
花满月将封尘的话,结合着他的神情,仔细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觉得自己摸到了真相。
他肯定是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认为修仙就要断情绝爱,不能寻一个有情人双宿双栖了。
所以他为了劝自己修行,左思右想,这才想出来这个应对之法?跟她说修行了一样可以谈情说爱?
花满月觉得此事多少有点荒唐,但放到此情此景,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又诡异的能称得上一句合理。
若她是真的凡人,肯定不会太过于犹豫,能活成长生种,她肯定不愿意当一个朝生暮死脆弱的蜉蝣。
至于长生种好还是短生种好,那都是两边都体验过,当了长生种才能判断出来的事情。
然而问题都不在这里,而是,她本身就已经是修士了,怎么能入第二次门,再引气入体第二次?
正邪同体这事,她也就小说里看过,放在自己身上那真是想都不敢想。这个行为和天天抱着煤气罐,床头点着明火香薰蜡烛睡觉有什么区别?
不过封尘却是不知道她此时的想法,只是看着她神情恍惚,默然片刻,又接着说道:“我虽能救你,也能给予你防身之物,但这些却并非每一回都能救下你。就像天罗老鬼那回,若是他防住了那些符箓,你可知你会面临什么?”
花满月想说,你对自己的符箓还是太谦虚了,宋忍冬可都说了,一般修士的符箓会留一手,多设置一个环节,削减杀伤力提高控制,这样就不会伤害到释放者本身。
可封尘这人画的符箓,根本不在乎这些,仗着自己猛,画的符箓也突出一个杀伤力大。用不好就跟她之前那回一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修士修行,也并非都为了登仙,也有不少人与你一般,体质特殊,为了不连累亲人,也是为了自保。”封尘见她眼神微动,以为是说动了她,当即便缓缓蹲下身,单膝半跪在她面前,微微仰起头,缓声劝说。
花满月低下头,便被这个画面冲击了一下眼睛和心神,好不容易才稳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被冲昏头脑。
封尘平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攥紧书册的手指上停留一瞬,眉眼蓦地更温和了一些,声音也放缓了许多,说道:“先前紫星长老检查过你的体质和根骨,说你确实有修行的天赋,若是只做一个凡人,实在浪费了这身天赋。”
好一套组合拳,真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色……
不对!
花满月掐紧了指尖,用细微的疼痛让自己被弄得纷乱的头脑,变得清晰冷静了些,然后开始思考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