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不肯修行,那师父是天帝,估计都拿她没招。
想到这里,花满月又高兴起来,只是面上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犹豫不决的模样,抿着唇,对封尘轻轻摇了下头,勉强笑了笑。
她飞快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眉头微微蹙起的封尘,字斟句酌地说道:“我知你的好心,才在此事上为我尽心。但此事……是我自己的缘故,旁的人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还得是我自己想清楚,才能做下如此决定。”
花满月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还想接着说下去之时,忽然起风了。
有些猛烈的风从她身后吹来,吹起她松松垮垮挽在身后的长发,在空中打了几个圈,然后糊在了花满月的脸上。
花满月刚张开的嘴,立刻被迫闭上了,抬起一只手去扒脸上的头发。
她刚扒开一边头发,便见到了封尘不知何时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看着这只骨节分明,近在咫尺的手,花满月身形僵硬了一瞬。然后另一簇头发又在风的吹动下,“啪”的一声拍在了她的脸上。
花满月便顾不得封尘了,赶紧将左手的书往旁边一放,准备两只手一起控制自己被吹得乱飞的头发。
这样下去,不说形象不形象了,一会梳头的时候她就得遭报应了。
花满月正努力拢着自己的头发,封尘带着凉意的指尖,就轻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猝不及防的冰凉触感,让花满月的身体下意识缩了一下,试图向后躲避。
封尘的手指停顿一瞬,跟着她的动作一起,向前点在了她的额头,淡淡的光从他指间放出,又迅速隐没。
花满月立即发觉,那阵恼人的风停了。
而后,她睁开眼就发现,封尘的头发和衣摆仍在随风飘动,显然并不是风停了,而是风吹不到她身上了。
想来是方才,封尘见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于是给自己施了什么能避风的法术。
花满月摸了摸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对这个便民法术十分心动。
随即,封尘拿出一把木梳,递到了花满月的面前,虽没有出声,但意思非常明显。
花满月看他一眼,只犹豫了一瞬,就低声道了一声谢,从他手上接过了那把梳子。
单看外观,那把木梳似乎与一般的梳子无甚分别。可将那把木梳拿在手中,花满月就发现明显不同。
先是入手触感,和一般的木梳并不同,反而像玉质的梳子一般,温润光滑还带着一点凉意。
再者,这木梳上竟还刻着一朵梅花,还用不知道什么做成的白色颜料,将梅花的颜色添上了。
花满月有些好奇,既是对木梳子的材质好奇,也对这个梅花图案好奇。毕竟从风格上来看,这似乎不是封尘会用的东西?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人不可貌相呢?封尘原先也是,看着惜字如金寡言少语,妥妥的高岭之花,谁知道本性会是这么的……善良?友好?
花满月琢磨着想一个形容词,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点点将自己被吹得打结的头发梳开。
为了不让自己的用力过猛,扯到自己的头皮,然后露出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花满月可谓是小心又小心。
好在她如今,因为身体缘故,发质好了不少,即便打结,梳几下也能梳得开。
梳头发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封尘将梳子递给她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半跪在她面前。
他看起来没有给自己施法,风从他的身上吹过,将他的头发吹起,却没有让他变得狼狈。
反而在头发拂过他的脸颊时,配合上他淡然无波,又分外出挑的脸,让他更多了几分风华。
而这样的人,虽是半跪在她面前,因着身姿挺拔,故而气势却并不见弱,反倒是有一种等待出鞘的利剑的气势。
花满月看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便赶紧克制着自己收回了目光,心中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后专心对付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