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众人都教训了一顿后,掌门将目光投向垂首低眉,一副老实模样站着的花满月,停顿片刻,说道:“方才天衡子同我传了讯息,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花满月余光乱飞,正好瞥见了众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心下了然。
这位天衡子应当是不问杂事的性格,今日连人都没出现就可以看出来这点。
这样的人,硬塞一个徒弟给他,让他收下倒不是奇事,他本人忽然改口说要收她为徒,显然就是少见之事了。
但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或者隐情,都和此刻的花满月没有太大关系。
掌门话都说出来,她又是封尘带回玄门宗的,拜到天衡子门下实属正常,如今自然也没不应下的道理。
于是花满月很是痛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眼神里,按照宋忍冬先前所教的,对着掌门躬身拜下,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然后掌门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右手轻轻落到她的头顶,拇指搭在她的眉间,缓缓从眉间抚到头顶。
淡淡的金光从掌门的指尖出现,随着她的动作,隐没到花满月的额头之中。
掌门目光落下,看着她,语气平和地说了几句训诫的话,便松开了手,让她直起身。
听着掌门说了“你已是玄门宗的正式弟子”这句话后,花满月缓缓站直身体,垂首低眉盯着地砖,应声道:“掌门的叮嘱,弟子谨记于心。”
虽然掌门说的那些训诫之语,早就被她左耳进右耳出了,但只要她不在宗门里杀人越货放火烧山,还被当场逮住,应当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式拜入山门后,按着顺序,跟着就是拜师礼。
但天衡子今日根本没在这里露面,缺少了主角之一,拜师礼自然也不能在这里进行。
如今只能由封尘先带着花满月,回到天衡子所在的山峰,在那里见到天衡子之后,再举行拜师叩首礼。
花满月对此完全无所谓,在哪里搞这个都差不多,区别也就是人多人少而已。
于是,她听了掌门的安排后,从善如流地跟着封尘一齐出了通明堂,轻车熟路地爬上照夜,与他一道回了天衡子的天衡峰。
说实话,对比起其他长老的山峰名字,花满月觉得这位便宜师父,在起名上多少有些随意和敷衍了。
竟然连想都懒得想,直接拿自己的名号给山峰命名,突出一个简单粗暴,直接明了。
他们进入了天衡峰的大殿之中,天衡子已在里面,正在一块白色的长方体上,十分板正地盘腿打坐。
天衡峰的大殿面积并不小,但是里头的模样,却是颇有些……简陋。
花满月本想说是极简风的,但是这里的陈设比极简风还要极简,操场那么大的地方,里面的摆件用两只手来数都绰绰有余。
别说什么桌椅板凳,床榻柜子屏风之类的东西了,整个殿内,除了天衡子屁股底下的那块白色长方体,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落座的地方。
如果不是从封尘的解释里得知,天衡子不缺钱,只是不好享受一心修炼,花满月都要以为这位新上任的便宜师父,是一个兜比脸干净的穷鬼了。
天衡子在他们进入殿内时,都没有动作,依旧保持着闭目打坐的姿势。
待他们二人走到面前的时候,天衡子才缓缓睁开眼,古井无波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你便是卫琅。”天衡子看着花满月,语气平淡地说道,然后在花满月点头应声后,才微微颔首,说道,“天赋不错。”
花满月忍不住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封尘。
还真是言简意赅惜字如金啊,难怪初见时封尘是那个样子,真是有什么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两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天衡子夸了一句,显然已是他的极限了,沉默了片刻后,就对着花满月抬起手,示意她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