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封尘的心意,又害怕封尘的心意。既害怕封尘是真心的,又害怕是自己多心的。
花满月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情混乱不堪,宛如八百个松散的线团,被颠簸两小时后的模样,混乱,纠缠,理不清也解不开,更是寻不到一丝头绪。
花满越想越头疼,越想越烦闷,想到最后,直接演变成了和照夜一个状态——缩着脖子当鹌鹑。
并且她还在心中反复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只要他们两个的关系,能恢复成刚认识那会一样,保持一个客气的距离,维持一阵子就好。
待出了秘境之后,她安安分分地修炼一阵子,然后只待借着玄门宗的庇护突破元婴,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她就立刻离开宗门低调做人,直到剧情需要她的时候再出现。
这样算下来,她蹭一点资源,借一点庇护,都是在合情合理的提前收取自己报酬,好让大家都能皆大欢喜。
毕竟在修仙界,劫色是最不危险的了,又不谋财又不害命的,嘴上过个瘾罢了,且最后还让人悟道了,算下来,女主都没亏多少吧?
她可是要被实打实捅一剑呢,提前收点劳务派遣费,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花满月乱七八糟地想着,忽而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于是下意识抬起手,挠了一下脸。
挠了两下,花满月就觉得有点不对,她不是年代久远的木偶人,也不是干了几百年的僵尸,甚至论起来她还算一个湿气颇重的南方人,脸上怎么会挠两下就掉屑屑呢?
于是她立刻往自己手上看去,发现自己摸到的也并不是一般的碎屑,而是像使用时间长了的冰箱之中,出现的那行冰块碎屑。
有点硬,还有点凉,并且很脆弱,被手指搓捻一下,就碎得像面粉一样,扑簌簌的从她指间往下掉。
咦惹,这是什么玩意?
花满月捏紧手指,捏住最后一小撮粉末,凑到自己眼前仔细观察起来。
然而她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观察出个所以然,只能看出来这玩意确实像陈旧冰箱产生出来的霜,只不过比霜还要脆弱一些,还要凉一些。
等等,霜的话……
花满月心念一动,先抬起头,左右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在她跟在封尘身后走神的功夫里,周围竟浮现了一片素白如雪的雾气。
这片雾气并非蔓延到整个洞穴之中,范围仅仅是在她目所能及之处,也就是她和封尘的周围,正好以她和封尘为中心,向外蔓延出约莫一尺。
而此时的温度,也比方才要低上许多,即便已是金丹期,对冷热不再那么敏感的花满月,也觉得有点冷了。
且雾气落到她的身上脸上,就会化成方才她见过的碎屑,一路走一路往下掉。
她下意识缩紧了一点身体,向前方沉默前行的封尘看去。
封尘却像无知无觉一般,沉默地走着,自己身上都落了一头一肩的霜屑,却好似没有觉察一般。
花满月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快走两步,追到了封尘身后,抬手就要去扯他的衣袖。
手才伸出去,还未能碰到封尘的袖角,她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
不仅仅是此时的情况不对,就连周围流动的气流和灵力,似乎都和刚才有许多不同。
发现到这点后,花满月向前伸出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也就是在停顿的这一瞬间,花满月脚下的地面倏地亮了起来。
那一瞬间,宛如上百盏灯放在一起同时打开,包括花满月在内的整个空间,仅仅在一个呼吸间,就被光所淹没。
花满月被这铺天盖地的光包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避免眼睛被这超高瓦数的光闪瞎。
闭上眼睛的同时,她伸出去的右手迅速收回,握在了自己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左手则是搭在了芥子囊之上,随时准备好将芥子囊里的所有攻击符箓即取即用。
正在她身体紧绷,将耳力提升到极限,准备好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时,脚下忽地一空,整个人就失去了支撑,猛地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