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月也不急着提问,而是等到茶馆伙计将茶水和糕点送来,在桌上一一摆好离开,自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才看着对面的说书先生,开口说道:“不知如今外头是什么世道?”
说书先生才端着茶盏,眯着眼睛品尝了两口这二两银子一壶的茶水,忽然听到花满月这么一问,差点被茶水给呛住。
他赶忙抬起手,以袖遮面,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待缓过来之后,才放下了遮面的手臂。
花满月也不急,端着茶盏静静地看着他。
她这样淡然自若的态度,反倒让说书先生的压力陡增,他抬眼将花满月的神情端详了片刻,又兀自斟酌了一番用词,才小心地说道:“如今,正是天德二年。”
花满月挑了一下眉,改朝换代这事倒是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她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不瞒先生,我师父同我隐居山中之时,只同我说天家姓宋,不知如今……”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看到说书先生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右手抬起来飞快地摆了好几下,打断了花满月未说完的话。
“小声些,这可说不得!”他对着花满月比了一个手势,声音压低了许多,脸上的神情也格外严肃,“那可是前朝的国姓了!如今天家虽不在意,但到底是前朝,还是莫要提起才是!”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快速地扫视了花满月一圈,有些紧张地低声问道:“这一路上,你可有同其他人问起此事?”
他都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了,花满月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当即跟着他的动作,用带着些许紧张又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见状,说书先生明显松了一口气,身体都放松了许多,这才接着低声说道:“如今天家国姓为卫,距开朝已是第二位天子了。你那位师父……”
说到这里,说书先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顾忌着什么,看了花满月一眼后,刻意将话断在了这里,转而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这便是当今天家国姓。”说书先生写完了字,确认花满月看到之后,又用手掌抹去,接着说道,“前朝天家昏聩,上天降灾,以至于暴乱频起。听闻卫国公和几位朝臣站出来劝谏,却不被天家采纳。也不知是不是九天之上有所感应,当夜天生异象,正好在卫府之上。”
花满月挑了一下眉,话说到这里,她猜也能猜到,这后面的剧情是怎么发展的了。
她唯一意外的就是,怎么会是卫家争得了这个位置?
果然不出她所料,说书先生紧接着就说道:“天家见此异象,也终被点化,深觉己身罪孽深重,写下了罪己诏,并将这帝位,一封诏书禅位给了卫国公。”
花满月没有太意外,也知晓这说书先生说出来的,也不过是想给世人听的部分。
真正的夺权既不像小说电视剧那样,十几万兵马说调来京城就调来京城,或者几千人一夜之间进城进宫对打。
但,也并不像这对外说的,受到天意感召,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连夜禅位给天意选定的卫家。
里头肯定有更复杂更漫长的布局过程,只不过都没有让世人知晓罢了。
然而花满月也并不太在乎这个,只是有点意外卫家的野心也太大了,她原本以为卫家只是想要通过扶出一位皇后,再通过皇后诞下的皇子,实现外戚干政。
万万没想到,卫家直接搞一步到位啊,这也……太猛了。
她正想着呢,就听到对面的说书先生冒出来一句:“卫家能得天意眷顾,想来也是因为那位羽化登仙的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