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当机立断:“跟她的路线。”
撤出驿站,岭南王军众人在山坡下,都感受到强烈的爆炸震感。
若不是改路线借山坡缓冲,恐怕仍有伤亡。
火光冲天的热意中,二郎遥遥看向裴红刀:“女侠大义,何不前来一见。”
比起狼狈的岭南王军,素衣侠客倒点灰未染,她收刀在背,走近一行人。
到了近前,裴红刀才看清为首的二郎。
长得不似手握重权的将帅,反倒面若好女,眉骨山根英挺而目疏冷,薄唇锋利却润泽。连狼狈之下,都不掩肌肤细腻如软玉的贵气。
按陈七郎所说,他该是岭南王嫡子,不是嗣王池旭,也该是郡公池曜。
但这样貌……对应谁比较合理?
“裴女侠不负盛名,果然是济世救人的侠义之人。”
这个不知道是嗣王还是郡公的人,忽然就无害起来。
甚至眼含笑意看着裴红刀,好似不仅知道她是谁,甚至有些了解的样子。
裴红刀拉下覆面,疑惑看他:“你认识我?”
“仰慕江湖者,但凡在南方,大抵绕不开你。”
这是什么话?
裴红刀皱眉打量他,岭南王府应是不至于在乎她一个游侠的。
而江湖上,知道她与魏家关系的人,嘴都很严,最多有个陈七不靠谱。
但这个二郎应该还没查到陈七头上。
“裴女侠是准备去哪?”
“扬州。”
他笑意更深,几乎是热情的说:“巧了,我们顺路,不如一道好有个照应。”
“二郎……”
“我叫池照檐,家里行二。”他指向承平和安适,“这是我两个结拜兄弟,我们一起集结了些人走镖。”
走镖?
裴红刀看向那队训练有素的便衣士兵,甚至池照檐进驿站时才脱下盔甲,这是镖局会有的排场?
再说池照檐这个样貌,和展示出来的性格。
说是被镖局保护的富家子弟还有人信,说是走镖的镖客,可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裴红刀只淡淡嗯了声,没有点破:“‘池塘如镜照檐楹’,为你取名的人倒是有陶潜遗风。”
池照檐怔了怔,笑着走向裴红刀:“所以女侠愿不愿意照应一程?”
“你们人多势众,我势单力薄,该是我寻求你们的照应才对。”
“非也,是我求之不得。”
殷切得像个刚入江湖的愣头青。
裴红刀不置可否,顺着他的说辞问:“这趟镖,怎么惹上了那群奇怪的人?”
“奇怪?”
“他们用的东西很奇怪。”裴红刀道,“火药可以做烟花,所以应该也能做出他们放信号的东西,但大规模火药预埋,甚至引爆,鲜少听闻。”
池照檐点头:“是这样,所以这趟镖,就是把一些民间火药,运到该去的地方。”
“而有人不愿意这些火药被运去那。”裴红刀若有所思。
“二郎。”承平打断道,“该启程了。”
池照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邀请裴红刀:“介意共乘吗?”
“不必。”裴红刀吹了响哨,林间便有骏马奔腾声由远至近,是一匹通体深灰的塞外好马,冷峻而高大,“我有坐骑。”
池照檐失笑,点头道:“果然是大侠。”
*
他的态度很微妙。
裴红刀思考着自己和岭南的交集,有是有,但仅限于底层,绝对没有和金尊玉贵的人打过交道。
那他这种殷勤是刻意的?
为了“裴红刀”这个名头?
可这个名头,能对岭南王府有什么意义?
“裴女侠来此是因何?”他又在找话题靠近。
哪怕两匹马互相排斥,不支持靠近这个行为,池照檐也拍拍自己的马,非要并肩闲话。
裴红刀再一次思索,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女侠?”池照檐眨着眼睛,几乎称得上是阳光开朗的青年才俊。
“杀人。”裴红刀道。
池照檐一顿:“仇家?”
“未来可能是。”她扫过池照檐,“目前还不算。”
池照檐若有所思,紧接着替裴悦自圆其说:
“看样子,对方必然该死,毕竟,女侠不会冤枉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冤枉好人?”裴红刀侧目。
他便又笑起来,是副不谙世事的贵族子弟样:“女侠不知道,我听闻过你非常多的侠迹。”
裴红刀没当回事。
反倒是池照檐,因她表情而脸色微变,急切细数起来。
从裴红刀在淮南时的成名之战,到夜闯山寨救人,再到岭南时劫杀贪官。
更近的是五年前扬州失守,水匪打家劫舍,裴红刀守住粮仓,直到援兵而至。
“还有更多侠迹,女侠甚至鲜少外传。”池照檐像是真心仰慕,“譬如这五年,女侠劫富济贫,或是刺杀了哪些贪官污吏。”
裴红刀自己都记不全自己干了些什么。
他竟然真的如数家珍,好似十分向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