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那时候那么多话,哭闹都不克制,是因为他以为在梦里?
裴悦往后一撑,叫住了他:
“池曜,我出手相助是因为安适答应我,若来日魏家需要襄助,你、乃至岭南王府,会成为助力。”
“我相助于你,是因为这个。”裴悦干脆的道。
池曜动作一顿,绵延的心跳节奏在缓慢平和,他点头道:“知道了。”
而随即,他理好衣袍,提剑开门,走出了船舱。
“也不跟我对一下口供。”裴悦头疼的摸了摸下巴,“待会儿对不上口供,可别怪我翻脸。”
说着,她跟上池曜脚步之前,侧头问行知:
“这样看起来,他像是无恙了?”
行知微顿:“非也。不过,也足以应付了。”
为什么这种病症行知如此熟稔?
是因为岭南王府,还是因为这种病本身?
而且那么严重的症状,在短短扎针治疗后,就能说……足以应付?
裴悦其实知道自己不该太上心,甚至没必要探究来龙去脉。
但是……
她踏出门槛,看向池曜背影。
此刻的他已经微扬下巴,眉目锐利而暗含肆意,又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岭南王府郡公。
看不出一点,头痛旧疾发作时的脆弱,更看不出不久前,他曾有过的颓丧崩溃。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督察使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池曜扫过人群中被包围的安适,随即看向杜锋:“本公是不是说过,若督察使再有下次,便不是一只手这么简单。”
杜锋冷着脸,上下打量池曜,片刻后才道:“郡公发这么大火做什么,不过是个误会。”
“误会?”
不知何时回来的岭南王军,已经悄无声息抹开部分定北军士兵脖子。
池曜在杜锋怒目而视时,微微抬手制止:“这是回礼,督察使。”
过半的定北军应声倒地,只余下浓厚血腥味蔓延。
“若安适还在你的人剑下,就不止这些人了。”
“住手!”杜锋怒道,“我不过杀了你几个守船人……”
池曜眉目微沉,抬眸冷淡看他:“那也是我的人,督察使二话不说上我的船,杀我的人,还觉得亏了?”
他持剑而立,森冷道:“若非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你今日别想走出我的船。”
僵持之下,杜锋抬手退步:“放人。”
池曜侧首:“滚出去。”
定北军随即撤出,岭南王军迅速归位,承平也急忙赶来。
“小适。”承平看了眼池曜,去查看安适的伤,“可有伤到要害?”
安适摇头,随即对池曜躬身:“主君,我答应了红刀大侠一件事……”
“她已经和我说了。”池曜道,“承平,带安适下去治伤。”
众人退下后,池曜撑着剑缓了缓,才抬脚走向裴悦。
“杜锋那里,你打算怎么解释?”
“是他推我来到你这,你正好救了我,我还你一次恩情罢了。”裴悦语气平淡。
池曜道:“若他不依不饶呢?”
“他可不是你。”裴悦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一杆莫名其妙的秤,还不准别人推翻?”
池曜反倒笑了声:“这样不好吗?我亏欠女侠良多,来日赴汤蹈火,女侠皆可使唤。”
“嘴上说得好听。”裴悦才不信,“你不恩将仇报,就谢天谢地了。”
“是真的。”池曜靠在门上,一半面容沉在暗里,声音却轻柔,“不要骗我,不要推开我……利用我,还是杀死我……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