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学子们互相穿上对方做的衣裳,不用等裴悦发话,她们就闹成一团,在展示自己的“得意之处”。
有“断袖”的,也有后心裂开的,还有腰带上做手脚的……
五花八门,倒是把裴悦教给她们的针法全都用上了。
裴悦看了眼蔓生做的,选的是熟绢和缂丝,缂丝贵重,就用于节点装饰和加固。
“留下了这种痕迹。”
没等裴悦评价蔓生的制衣,牢固有余但穿着不适。
蔓生先道:“明月的衣裳会留下这种痕迹。”
她手臂上已经有一道浅紫色环圈。
“我见过这种痕迹。”一旁的张安平指着蔓生手臂道。
裴悦诧异:“你见过?”
“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青鱼娘子的时候,她旁边那个小侍女手臂上,也有这个痕迹。”张安平回忆道,“那时候,是一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青鱼娘子。”
袖香……
“怎么了?”顾明月疑惑道。
裴悦微顿,摇头记下了这件事,转而一一点评她们的制衣。
“有什么感受吗,当这件衣服穿在别人身上,而你——”裴悦点了点小女娘们,“随时可以拉扯引线,掌控这件衣服,或是穿这件衣服的人,退场与否。”
陈平宇最先举手:“很有趣!我在掌控秩序!”
“我在维护秩序。”蔓生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制衣。
“那我就是在为秩序更迭,留下痕迹。”顾明月皱眉沉思,“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裴悦笑着摇头:“有关系,又好像没有关系。”
她轻声道:“只是看看,你们的选择是否如我所想而已。”
“所以,结论呢?”顾明月追问。
“结论就是,还算准确。”裴悦抚掌打断,转而道,“有件事情,庾夫子托我转达。”
女官考核。
“……什么?”陈平宇惊坐起,“我们?女官?长安!”
“就像我阿兄科举一样,我们可以去长安参加女官考核?”
“和男子一样,考四书、读五经、比六艺、学历史、写策论。”裴悦掷地有声,“明年春末,女帝登基以来第一任女官选拔,将欢迎所有女娘通过乡试,直达长安!”
“那可是长安!”陈平宇兴奋道,“我做梦都没想过我有一天,能不靠嫁去长安,却入一次长安!”
“……考得上再说。”顾明月泼冷水道,“你以为四书五经很好学?你以为历史策论很好写?”
陈平宇没好气拿书卷砸她:“你这张嘴,我迟早撕了你的!”
“别动气。”蔓生连忙打圆场,“不过确实很难背,我之前看了点《中庸》,真的昏昏欲睡。”
“而且六艺……”张安平缩脖子,“我真的不行。”
裴悦含笑道:“不着急,还有半年之长,接下来的女学,会以此为重,至于什么制衣、世家关系……容后再议。”
顾明月看向她:“夫子,这件事,庾夫子和常夫子,乃至出资的人,都这么想吗?”
还在兴奋里的女娘们就安分下来,同样看向裴悦。
“这个嘛。”裴悦狡黠一笑,“清谈宴后,他们会这么想的。”
裴悦对各位小女娘比了个围拢的手势,然后道:“在此之前,还有劳诸位帮个小忙……”
*
裴悦刚出学堂,魏长风便遥遥招手:“如阿姊所料,县主来找庾夫子了。”
她便将厚厚的四书、五经,抱于怀中,紧接着笑道:“既如此,为了陛下的女官选拔,我该去找庾夫子商议一二。”
魏长风相送:“路上小心。”
到庾夫子院子外,县主的婢女先行拦下:
“何人。”
裴悦扬声道:“庾夫子,今日女官选拔之事,授课计划还有待商议,悦娘前来叨扰!”
很快,庾夫子前来迎接,她看向含笑的裴悦,隐约明白了她的目的。
“是来找县主的。”庾夫子便对婢女道,“有关女学之事需要相商。”
婢女连忙点头:“是,夫子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