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裴悦看了他一眼,摆手道,“都过去了,小事一桩。”
周茂分明看到这个可恶的坏人,在女侠背后对他露出挑衅眼神!
等女侠回头,他又垂眸装可怜!
可恶!
就知道利用女侠的善良和心软!
在厅堂里坐下,裴悦看了眼怒瞪池曜的周茂,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池曜本人,头疼道:“说正事。”
她率先看向池曜:“周记钱庄,的确有要紧的账册在,所以才需要你们大动干戈?”
“差不多吧。”池曜垂眸,“但我来晚一步。”
裴悦看他,略有意识到岭南王府内部的争端,至少某种程度上,池曜是不被信任的。
因为什么呢?
“账册我们都好好保管着。”周茂连忙招手,“秋娘,快拿那些账册来。”
管事还要再劝阻,秋娘已经含笑点头,遥遥朝裴悦福身,然后依言去取账册。
分明是那日花船上的妇人。
只是没想到,竟然就是周记钱庄的小郎君主仆。
“既然外界传闻,周家大难临头,为何你和秋娘还要千辛万苦赶回来?”裴悦不解道,“据闻,你兄长已然逃去长安。”
“父亲卧病在床,兄长也并非逃难,而是寻求出路。”周茂此时倒略显稳重,“有故人之信递去给长安贵人,我们只待回信。”
卧病在床。裴悦道:“你父亲,可是无知无觉,却呼吸尚存?”
“女侠如何知道?”
一样的症状。裴悦又问:“你父亲可是五年前出的事?”
“没错,就是五年前!”
已经被清算过。裴悦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池曜,接过秋娘递来的账册。
如果五年前有第一轮清算,那如今赶尽杀绝是因为什么?裴悦沉叹,不过可以确认,魏家恐怕,真的并不无辜。
翻阅看完账册,裴悦皱眉道:“没有单独魏家的来往账册吗?我看这本总账册上,只要七日内数额高于万两的商户,好似都有单独账册,怎么魏家没有?”
管事连忙接过账册翻阅,诧异道:“不应该啊,魏家是多年老主顾,绝对有单独账册。”
“昨日睡前清点,我还看到了魏家的账册。”秋娘上前道,“三郎说了,尤其是魏家账册要看顾好,所以我每日都会注意……”
这时,承平带人走来,回禀道:“不是天罡火引,甚至不算火药,只是些烟花引子残存的粉末,点燃了也只会造成异响。”
调虎离山。
那魏家账册……
裴悦看向秋娘:“还请秋娘直言,魏家在做什么生意?”
秋娘微顿,看了眼管事,然后才道:“运输。但不同的是,魏家什么都运,无论货物是死的,还是活的。”
这意思就是……裴悦扶额叹出一口气:“遗失的账册中,是否看得出此事?”
秋娘点头:“一目了然。”
裴悦心下一沉,点头表示明白了。
“没了魏家账册,周记暂时是安全的。”裴悦看向成风镖局这些人,“留下看护他们还是离开,你们可以自己决定。”
大永挠头,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握拳道:“大侠,我们既然接了这趟镖,就必然要走到底。”
裴悦倒是并不意外,点头叮嘱道:“走完这趟镖,在外绕几圈再回镖局,小心尾巴。”
告别后便分道扬镳,只有池曜依然跟在裴悦身侧,连安适和承平都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但裴悦暂时没心情探池曜的口风,她犹自沉思着:
假若五年前,甚至更早之前,魏家便在为岭南王运输孤女,这条线上在干活的,有魏家、郑氏,还有暗处现在收尾的人。
而周记钱庄,是银两交易的枢纽。
那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周魏二家遭遇清算?五年前……
扬州城破。当年的龙阳县主,是池安的母亲池尊遥,她最先支援扬州,后来以身殉城。
紧接着云梦楼独大,扶持出了名扬江南的青鱼娘子。同年,霁月楼开始修建。
这是江南道五年前的大事。再远一点呢?远到岭南,远到长安——
“天平八年,先帝濒危,一旦崩殂,先皇后的垂帘听政便会名不正言不顺,那时有风声传出,先皇后有意称帝,夺取池家江山。”池曜似乎同样察觉到这里面的牵连,“同时,还未称帝的陛下,非常巧合的丧夫,携女归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