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回也净是招来些难缠的鬼怪，什么墓鬼啊，产鬼啊，无头鬼啊……虽然不强，但数量极多。纵使是墨无羁江寻止二人，也是费点力气，才解决这些鬼怪。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墨无羁嚷道：“不干了不干了，净招来些无名小鬼，连个疫鬼都不来，别说什么瘟神了。我累了，我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素玥道：“你去哪？”

墨无羁无赖道：“随便撬个客栈的门，哪儿有地方去哪儿。”

果真是标标准准的地痞流氓二流子做法：没钱硬抢，能奈我何？

江寻止道：“不妥。”

墨无羁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有什么不妥？我累死累活地除鬼怪，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能用？哎呀走了走了。”再一眨眼，人已经窜没影了。

江寻止又看向素玥，后者道：“随他去吧，不会惹事。我也该走了。”

婴儿塔还靠着素玥的血镇着，素玥不得不去，又考虑到婴儿塔怨气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毕竟是肉体凡胎，难免受损，素玥就把阿曙留下来，托付给江寻止。

簌簌银铃声响起，渐渐远去。剩下江寻止一人留在城隍庙，照看还在熟睡的阿曙和六桥宗三人。

江寻止盘腿坐下，脊背挺得笔直，闭上眼，打坐，一层灵光在周身打转。

只一瞬，一抹恶心的气息扰乱了江寻止的灵气。猛一睁眼，并无异样，想来是夜里有大量鬼怪聚集在此，留下的气息，江寻止并不在意，继续打坐，刚才那种不适感也没再出现。

直到晚上，墨无羁和素玥二人才回来。

怎么有一种清丽俏妇盼郎归的感觉？一来还是两个。

一见素玥回来，阿曙立马凑上来。墨无羁手里不知从哪里掂来的吃食，递到阿曙面前，问道：“小妹妹吃吗？”

素玥嫌弃道：“你能不能别那么猥琐。”

墨无羁笑容僵在脸上，叹息道：“猥琐？我吗？我如此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谦谦君子在你眼中竟然如此不堪吗？唉，没办法，毕竟神总是不被世人所理解的……”

这人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素玥问江寻止：“可有异动？”

江寻止摇摇头道：“并无。”

“好。”素玥揉了揉阿曙的脑袋，对着墨无羁又道，“吃饱没？吃饱了干活。”

墨无羁塞完最后一口，含糊道：“好了好了，来吧来吧。”

介于昨夜里把阿曙放在城隍庙堂里没人看，险些被小儿鬼袭击，这回素玥把她抱在身前，扶着她的头，尽量不让她看到外面。

也是，招来的都是些奇形怪状恶心之至的鬼怪，叫孩子看见了不益于身心健康啊。

“咚咚咚——”招阴骨响了许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昨夜一来就成百上千，现在倒是一个都见不着，莫不是附近已没有鬼怪了？

又过了一会儿，仍是什么都没有。

“咚！”一声响，江寻止看见素玥倒了下去。

二人皆是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只小手穿进素玥的胸口，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小孩的手还在里头搅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素玥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抱着小孩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素玥一袭白衣，胸前一片鲜红，鲜血漫溢，在她身下越流越多，很快整个人便躺在血泊之中。

而始作俑者还在她怀里，阿曙！

江寻止脑子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盯着素玥，瞳孔里还倒映着这个画面，墨无羁的声音灌在他耳朵里，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万籁俱寂。

墨无羁惊呼道：“操了！你敢动她？你敢动她！”利剑出鞘，直击阿曙。

阿曙不急不迫，抽出捅穿素玥心脏的手，舔了一口，顿时阴气肆意横生，震得墨无羁江寻止二人退后几步。

阿曙恶狠狠道：“都别动！不许过来！”

江寻止息出一口浊气，情绪少有的激动，拔剑刺去，愠道：“你怎么敢？！”

无成剑出鞘，发出一声呜鸣。此剑有灵，色如玄冰，沉黯幽蓝，光晕流转间似有暗涌，剑身修长，剑刃厚重，古朴无华，有霜锈之气。此剑不辉，其芒内敛。

如山，如石，沉静中蕴含磅礴之力。

正所谓剑如其人，名载其命。无成，有所求，无所成。亦如江寻止，一事无成。

江寻止年少气盛时，自诩修为尚可，但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做成。

风打在脸上，带着血腥气，寒光微闪，剑刃锋利，狠狠刺向阿曙。

阿曙咧出一抹邪笑，素玥的身形动了，她护着阿曙，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江寻止的剑芒之下。

江寻止始料未及，收不住剑，眼看要刺中素玥，一抹缤纷之色袭来，接下了江寻止这一剑。

是墨无羁的那把漂亮剑！

墨无羁道：“别打自己人啊。”

江寻止道：“江某绝无此意，这孩子太过诡异，能控制素玥。”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阿曙就是瘟神。

墨无羁道：“素玥交给我，那孩子就交给你了，江大公子。”

江寻止道：“为何不是我去救素玥，你去打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