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止垂眸道:“嗯。”
墨无羁道:“江大公子此行你可要保护好我,六桥宗之前把素玥当成替罪羊,现在找不到她,就会找别人,比如说和她认识的,我,或者我们。总之,关于素玥,不要多说,你只管说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剩下的交给我。”
江寻止道:“盛家人见过你,若真如你所言,迁怒于你,不必担心,记住,凡事有我,你是江家的客人,江家自会护你周全。”
江寻风从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俩人中间:“你们在聊什么呢?”
墨无羁笑道:“来的正好,听听江小公子的想法。”
江寻风懵道:“什么啊?”
墨无羁问道:“若是宗门有弟子死了,你该当如何?”
江寻风道:“自然是找到凶手,讨个公道。”
墨无羁道:“若是非同寻常的死法,找不到凶手怎么办?”
江寻风道:“人不会无缘无故死,一定有凶手。”
墨无羁道:“若是以你的实力,找不到凶手,但是有可疑的对象,你是继续查真相,还是抓这个可疑对象作交代?”
江寻风皱眉道:“当然是真相了,你怎么问的莫名其妙的?我也真是莫名其妙的,老老实实回答你的问题。”
墨无羁笑道:“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如果有人为了隐藏真相,铁了心要一个交代,你作何解释?”
江寻风道:“那真相就是凶手是自己人,若是此等丑闻,必然不想叫外人知晓,这个时候真相就不重要。”
墨无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小公子倒是比我更敢想,墨某自愧不如。”
江寻风后知后觉道:“我就是猜猜嘛!……喂,你说的不是这回六桥宗的事情吧?”
墨无羁道:“不是,我随便说的,江小公子别多想。”
马车从新雨山出发,虽然是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外面看着朴素,内里的装横可是一点都不随便,宽敞舒适。墨无羁占了一边窗,把帘子掀开,往外张望了一会儿,又放下,过一会儿又掀开。
江寻风坐在墨无羁对面,满脸嫌弃道:“你能不能消停点?帘子都被你掀掉了。”
墨无羁笑嘻嘻地缩回手里的折扇,道:“我看看风景嘛。”
江寻风瞪他一眼:“看什么风景,外面全是雾,能看见什么?”
墨无羁道:“雾也是风景,你不觉得这雾很好看吗,像仙女的白纱似的,虚无缥缈,若隐若现……”
“你见过仙女?”
墨无羁理所当然道:“见过啊。”
“你把嘴闭上吧。”江寻风随手抓起面前的一块糕点砸过去。墨无羁伸手接住,笑嘻嘻道:“谢谢江小公子赏的糕点。”
贱,实在是太贱了!江寻风气结,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江一知,道:“哎呦别看了,你陪我聊聊天呗。”
江一知正捧着一册书,闻言抬起头:“二公子,我在背书,三长老说回来要考的。”
“怎么跟我哥一个样似的……”江寻风瞥了一眼江寻止,见他在闭目养神,便压低声音,悄声说,“一知你说,这个墨无羁是不是特别讨厌?”
江一知放下书册,看了看墨无羁,很认真地道:“我觉得墨公子人挺好的。”
江寻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墨无羁笑出了声,抖开折扇不停地呼哧,语重心长道:“一知啊,我觉得你很有前途,以后跟着我混,比跟着你家小公子强。”
江一知眨了眨眼,道:“可少宗主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墨无羁委屈道:“我是陌生人吗?咱俩都认识多久了。”
江一知想了想,认真盘算着日子,道:“不足半月,但少宗主说,不交心都算陌生人。”
墨无羁嘴角抽了抽,看向江寻止,喃喃道:“你家少宗主都教的什么东西?”
江寻风幸灾乐祸道:“我哥教的都是好东西。”
墨无羁笑道:“一知啊,你们江家的其他弟子也都像你这么乖?”
江一知道:“不是。只是出门在外,要守规矩,这是少宗主说的。”
墨无羁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往前侧身道:“我教你一个道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出门在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守着你们家的那些规矩,没有用,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懂吗?你们少宗主就是太要脸了……”
马车忽然碾过一块石头,微微颠了一下。
江寻止睁开了眼,琉璃色的眸子清明得很,道:“墨公子,慎言。”
墨无羁却不消停,凑过去,胳膊撑在小几上,盯着江寻止的脸道:“好好好,听你们家少宗主的。”
江寻风一见这架势不对劲,立刻警觉:“你这干什么呢?”
墨无羁道:“欣赏。你哥长成这样,不多看两眼岂不是浪费?”
江寻风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怎么着,涨红了脸,一把扯过江一知手里的书,挡在墨无羁和江寻止之间。
墨无羁用扇子拨开书角,道:“江小公子,你这就不对了啊,你哥都没说什么,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江一知弱弱道:“……我的书。”
江寻风正要反驳,江寻止淡淡的声音传来:“再吵就都给我下去。”
只一瞬,三个人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