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我还有事呢,晚上还要开个会……”
一边说,她已经一边伸手去拿包。
“哎呀,你这孩子,都不在家陪下妈妈的……”
“昕媛在呀,她先陪一下。”沈其蓁随口扯着。
于锦叫都叫不住了,只能说:“那你周末要回来啊。”
她满口答应。
具体情况等周末再说。
时间已晚,月上柳梢头,偌大的院子被月亮洒满柔和的银光。
沈其蓁才迈下台阶,就突然被从里头出来的人叫住:“姐——”
她停住脚步,漫不经心地回眸。
月光打下来,落在了不远处的人的侧脸上,秾丽中染着一抹清冷。
沈昕媛抿唇,先开口道:“听说,瑶光的项目过了?”
沈其蓁扬了扬眉。
点了下头:“是啊。”
沈昕媛没有避讳,直言道:“下半年的项目,我也会争取。”
她这边也会有提案,一起去竞争。
沈其蓁没太在意,只是微微笑了笑:“加油。”
她转身下了台阶,打开车门上车。
沈昕媛仍站在原地。微抬下巴,目送着那辆车驶离。
月色下一片静谧。
…
从家里出来,要开出去很长的一条环山路,路边的灯带照亮了前路。
沈其蓁没有和于锦他们说起过项目的事情。
这块肉太肥,同辈的兄弟姐妹几个,不论是谁想要拿下来都绝非易事。
况且,他们年纪尚轻,能力和人脉都还很浅。按理来说,要是能有父母的支持和助力,那是最好不过的筹码。
纤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沈其蓁的神色静静,俨然不复刚才在沈宅时的柔和。
记忆忽然被拉回到三周之前。
——当时,是她主动找上的人。
那天下午,林桉因为一个项目案刚刚抵达港岛,飞机落地之后都还没来得及去酒店就被她半路拦截。
他的合作方还在另一边等着他。
林桉饶有兴致地看向拦住他去路的人,嗓音不紧不慢:
“沈四小姐。”
她哪怕已经做好决定,但不知为何,在与面前这个男人对视、准备谈判之时,心跳依然紧张得加速。
她知道他很忙,她只需要占用他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那天说的话不多,最主要的是她的那一句:
“我要拿下沈氏在整个中华区的珠宝项目负责。”
——“林先生,合作愉快。”
流利的车身从环山路上穿行而过,气势如虹。
……
……
“Ivy,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参加我们的派对了吗?”
刚到楼下,沈其蓁只顾得上先按下电梯键,还拎着包的手就忙乱不及地先接起好友的电话。
殷宁遥那边热闹得震天,背景音是激情的摇滚。
沈其蓁哪里知道?
她最近忙得昏天黑地,连自己结婚多久都要忘记了。
“哪里有多久?”她娇嗔道,随手点下外放,好悠哉地聊天。
“怎么没有?整整一个月了啊,过完年后我就没见过你的人好嘛。”
殷宁遥将杯子里剩得不多的酒一口饮尽,“四小姐,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有新欢了啊?”
她随口胡诌的,哪里知道,正中靶心。
沈其蓁当然是否认啦,“才没有呢。”
“您早说啊,您喜欢啥样的,我改啊。”
沈其蓁被她逗笑,正好走进电梯。
胡咧咧完,殷宁遥跟她来正经的:“哎,我也听说了,你们家最近是不是有打算给你相看婚事?”
“依我说,哪里需要往外面找。我们自己的这圈子里,人选不是摆在那儿嘛。”
殷宁遥往吧台一靠,不经意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某个人。
虽然某人那层窗户纸没捅破,不过么,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谁还不知道谁呢。
“你就看看赵公子钱公子孙公子李公子,唔,实在不行——看看郑公子咯。”
沈其蓁眉心一跳,“你不要胡说。”
电梯正好停下,她往外走,长风衣的衣摆擦过光洁的小腿。
才走出两步,忽然停顿。
看见家门口的身影,沈其蓁懵地眨了下眼。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存在感根本不容忽视。
外放的声音其实不大,偏偏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分外清晰:
“我怎么胡说啦?那说不定……人家郑公子对你倾心已久呢?”
殷宁遥在那边挤眉弄眼的,可惜抛媚眼给瞎子看,这边的人看不见。
沈其蓁反应过来,头皮一紧,想去挂掉电话。
却没拦住殷宁遥的下一句。
殷小姐吃吃笑了一声,沈其蓁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不要?没关系,人选还有很多呢,你想要什么样的,跟我说——纯情的?禁欲的?腹黑的?”
实际纯情小殷,嘴上大放厥词。
“还是说……”
沈其蓁终于在她下一句虎狼之词脱口而出前紧急挂掉了电话。
林桉抬了抬眉,好整以暇地看她。
这个人身上,自带着的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形地在往下压。
沈其蓁悄悄深呼吸。
谁能告诉她,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里的小人在拼命给刚才的事情挖坑填土,试图粉饰一切。嘴上强装无事:“你怎么不进去呀?”
林桉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不紧不慢地启唇:“没有密码。”
沈其蓁:“……”
哦对,住进来后她录了指纹,改了密码,但是唯独忘记——告诉男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