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反?”阮灵溪稍一思索,顿时想起了昨天在望仙楼里,李世安与邻座男子说的那些话,一定是那些话惹了麻烦。
自知理亏,阮灵溪还是理直气壮地对着官兵们说:“他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乡下孩子,每天与这些田地作伴,你们口口声声说他谋反,他是聚众结党了,还是私造兵器招兵买马了,拿不出真凭实据,凭什么抓人?”
领头的官兵阴冷一笑,“有人告发,这就是证据!”
“既然是有人告发,那就把告发的人说出来,总不能随你们一说,就将人抓走。”
“官老爷要抓人,还要给你们这些贱民理由?”那官兵被云婶磨了好半天,早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从腰间抽出大刀,锋利的剑刃抵在云婶的胸口,刀身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血红的光泽,云婶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在院中的泥土地上。
李世安就这样被抓走了。
晚上,阮灵溪从床下翻出藏了三年的剑,坐在凳子上,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抹去积年的浮尘,泛着冷白光泽的剑身上倒映着云栖那因担忧而皱的紧巴巴的脸。
“姐姐,你当真要劫狱?”
“嗯。”
“不行。”云栖抓住阮灵溪的手腕,感觉不对,撩起她的衣袖,手腕上空空如也,“公子送的镯子呢?”
“丢了。”
阮灵溪漫不经心地说完,就要站起来,云栖却抱住她的身体不放手,“镯子丢了就丢了,姐姐你没死在公子的手上已经是万幸,如果再因为血光引得你身上旧伤复发,你还有几分可活?我不能失去你啊姐姐。”
“如果不是我带世安去了望仙楼,就不会惹出今天的祸事,事情因我而起,便要由我来解决。”阮灵溪收剑入鞘,“只是那州衙大牢有层层守卫把守,要闯进去几乎是不可能,只有等到刑场上才有机会了,我今天能做的,也只是去探探底细。”
“让我和你一起,”云栖从床底将另一把剑抽出,却被阮灵溪按了下来。
“好妹妹,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阮灵溪忽然停了下来,门外传来急促而稳沉的脚步声,不禁嘀咕道:“他怎么来了?”
来不及多想,她将剑藏在床底下,站起身的时候,门口响起了叩门声。
“灵溪,你出来。”
阮灵溪端着油灯去开门,看到赵文奂正站在门口,面色沉凝,似乎心事重重,她将他请进屋,将油灯放在桌上,“坐吧。”
赵文奂没有坐下,反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么晚了还穿戴整齐,你要出门?”
阮灵溪听出话里的试探之意,平静道:“因为白天的事,一直没有睡意,你呢,不也一直没睡?”
赵文奂微微一笑,在屋内来回踱了两步后,问:“他们给李世安安了谋反的罪名……依你看,这样的大周朝,该不该反?”
“李世安他没有谋反。”
“昔日陛下还是东宫太子时,和端王争得如火如荼,那时候毕竟有先皇约束,太子尚且还能有所收敛,不敢过于张扬,后来先皇驾崩,太子登基,便渐渐露出本来面目,耽于享乐,荒淫无道,登基这五年来,朝纲紊乱,世道日非……”
“石凌!”阮灵溪打断他,“盛世有盛世的过法,乱世有乱世的活法,我们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天下怎么样,不该是我们来操心。”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心性,甘心低头任命,麻木度日。”
赵文奂的话里处处透着失望,每个字都好像刀子一样扎进阮灵溪的心里,令她痛不欲生,她想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委屈了半天,反倒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我以为你是担心李世安,所以才来找我,没想到是为了数落我一顿,既然如此,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
赵文奂微愣,沉吟片刻后,道:“正如你所说,李世安没有谋反,那官府便没有理由定他的罪,所以你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等什么?等官府敲定罪名为谋反,押送李世安的囚车驶向囚场,等李世安人头落地吗?”
“一意孤行只会引火烧身,搭进去自己不算,还会连累身边的人,你忍心让全村的人陪你赴死?”
阮灵溪愣在原地,他怎么知道……
“若想李世安活命,那便听我的。”
他扔下这句话,不顾一头雾水的阮灵溪,转身朝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扬声喊道:“云栖!”
云栖从屋里出来,怔怔地看着两人。
“看好你姐姐,这几天不要出了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