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看见两个福瑞来接自己去享福了,有生之年居然能听见谢凛霄的道歉。
许余试探地开口:“没关系?”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打包盒没有包装好,甜丝丝的蛋糕香气顺着包装盒的缝隙飘进了二人鼻尖。
“谢总,这个慕斯是……”许余这才想起桌上放着一盒草莓慕斯,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谢凛霄难得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这个原本是给别人的,结果他不要这个蛋糕,所以送你了,就当员工福利了。”
说完,谢凛霄简直想抽自己,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明明就是给许余准备的,他还说是别人不要的。
自己这该死的好面子!
许余没有在意是谢凛霄把别人不要的给了自己,只是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谢凛霄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不吃?”隔了几秒他又问。
许余有些怔愣,这是要看着自己吃吗?
他只好打开盒子。
草莓慕斯做得很精致,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草莓酱,像一块粉色的琥珀。
说实话他现在没有胃口,但是他还是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
“好吃。”许余点点头,又挖了一勺。
“您要尝尝吗?”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许余说了这句话。
谢凛霄摇了摇头,看着他吃,眉间的褶皱总算松开了些。
他拉开许余对面的椅子坐下,一副许余要是不吃完就不打算走的样子。
“你今早在和谁打电话?我好像听见你们在吵架。”谢凛霄突然问。
许余挖蛋糕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没什么,一个骚扰电话而已。”
谢凛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追问。
就如同许余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许余,因此他一眼就看出了许余是在说谎。
“下午放你半天假。”谢凛霄说。
“什么?”许余不解地抬头。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谢凛霄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吃完就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许余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谢凛霄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许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似乎比那更重一些。
“好的,谢谢谢总。”他最终应道。
谢凛霄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听话的许余。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边时又停住了。
“许余。”
“嗯?”
“以后如果有人找你麻烦,”谢凛霄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你可以给我说,我是你的老板,可以为你兜底。”
说完不等许余反应,谢凛霄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许余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勺子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忽然,他开始把蛋糕一口接着一口地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和奶油绵密的感觉在唇齿间化开。
就像蒸螃蟹一样。
螃蟹的神经系统很简单,以至于他在蒸笼里慢慢被蒸熟的时候,会一直往嘴里塞姜丝。
螃蟹什么都不知道,它只是觉得不舒服,以为吃点东西就好了。
吃完蛋糕,许余把空盒子丢进垃圾桶里,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养父发来的消息。
“小余,钱爸爸就不要了,你放心,爸爸绝对不会把钱给她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后面还有一条转账记录,养父把钱退了回来,附了一句:“我在小县城花不了什么钱,你在大城市不容易,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上次回来你都瘦了。”
许余盯着那条转账记录看了许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屏。
心里就像冻在冰箱里的半碗红糖水一样,凉了,但表面还泛着光。
他重新点开,没有收款,只回了一句:“爸,谢谢。”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谢凛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许余经过时透过门缝,看见谢凛霄正皱着眉打电话,语气冰冷得像冰碴子。
“查一下今天早上许特助和谁通过电话。”
许余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脚步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对着镜面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许余,你真厉害,又多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