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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着时间,西奥多再次走出门,准备主动去领取自己的午餐,而不是坐在房间里等人送上门。
或许被交代了什么,那些船员不再无视他,而是表情生硬地回了一个笑。
就这样收获了一路尬笑,西奥多终于走到了厨房。
为了节省物资,船上只有中午和晚上两顿正餐,而其他时候肚子饿要么只能忍,要么就只能从两顿正餐中节省一些。也正因如此,正餐的量会给的很足。
对于西奥多来说甚至能算两餐的份量。
而让西奥多觉得老约翰脾气古怪的原因也在这。
哪怕是当储备粮,这几天下来西奥多攒下的干面包也足足有四五个,更别说接下里每餐还会再剩一些。
明明很在意淡水短缺的厨师长,却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超出他消耗能力的份额。
厨房周围的空地上,领餐的队伍正缓缓前进着,西奥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把握不准应该去哪里寻找队伍的末端。
这种时候,他更不想故意体现自己的特殊。
一只大手忽然落在他的后背,西奥多被惊得往前跳了半步,落地了才缓过神回头看。
高大的墙挡住了自头顶投下的阳光,是老约翰。
“呃,中午好厨师长,我,我是来领餐的。”
西奥多有些磕巴,毕竟经过了早上那一遭,他认为老约翰被卡尔特下了面子,指不定这会心情会有多糟糕。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大嗓门轰炸的准备。
意料之外,老约翰没有夸张地和所有人宣布他的到来,反而是淡淡点头,说话声音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知道了,跟我来吧。”
他没有带着西奥多走向人群密集的厨房,反而是走到一旁堆放未处理食材的木箱堆。
西奥多跟在后头,几乎用上了小跑,连带着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带着喘:“先生,我,我想说……”
话还没说完,一份和他在其他船员手上看到的毫无差别的食物被递到了他面前。
西奥多很有礼貌地先接过餐盘,正准备继续把话说完,就听见老约翰略显沙哑粗噶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说要和其他人一样吗?这就是一样的,拿着!还是说你准备反悔?”
西奥多一呆,嘴比脑子还快了几分:“没有!”
老约翰从鼻间发出一声气音,“行了小少爷,你可以走了,还是你想要和其他人一样蹲在甲板上吃?”
他们所在的角落恰好可以看清甲板上的大部分地方,西奥多顺着对方的手转了一圈,恰好能看到吃完的船员随手抹了抹嘴,然后撑着地板就站了起来,一旁刚来的人则顺势坐下,端着装满了杂蔬肉汤的碗就凑到嘴边。
西奥多的视力还算不错,能清晰看到从碗沿滴落的汤汁被路过的臭靴子一踩,在地上化成一道油黑的印子。
一向保持着体面整洁形象的小少爷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坐在这样的地板上会是什么感觉。
他赶紧摇摇头,端着自己的餐盘就要离开。
“哎,等等。”
西奥多闻言回头,就见老约翰不知从哪摸出了一个大水囊,紧接着被他端着的餐盘一重。
是一个很有分量的水囊。
他低头看看躺倒在盘子上的水囊,又抬头看看老约翰,眼里写满了疑惑。
“这是每人每天定量的淡水,掺了酒在其中,既然你说了要和其他人都一样,那就把这个也领回去。”
说完,老约翰似乎是忽然觉得有些啰嗦,轻啧一声,挥挥手就要将人赶走。
“行了小少爷,拿着你的东西回去吧。”
于是,西奥多空着手来,端着满满当当沉甸甸的一大盘离开。
再次路过船艉主楼时,他正专心看着脚下的路,忽然觉得自己又经过了一片阴影。他抬头望去,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也没有什么海鸟飞过。
可正午的阳光让所有的影子都缩成了一团,主楼上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制造阴影的突起。
来不及去思考到底是眼花还是什么东西从他头上飞过,西奥多只觉得手上的重量正在积极相应着地板的召唤。
从小到大干过最重的活就是给花园的花浇浇水的小少爷暗暗叫糟,准备加快步子返回房间。
一个人影忽然从主楼背面走出,险些和西奥多面对面撞上。
西奥多人是站稳了,可餐盘却失了平衡,眼见一整碗的杂蔬肉汤就要和干面包一起喂地板,小少爷不由得惊叫出声。
“我的午饭!”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托住了歪斜的盘子,随后,破坏平衡的水囊被人取走。
毫不夸张,西奥多几乎听见了自己脆弱手腕发出了获救了的舒服叹息。
“非常抱歉。”
低沉悦耳的声音落在耳边,西奥多抬头,发现吓到他的人居然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头,此刻对方正弯了腰,用一双极浅的水蓝色眼睛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