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先生们!”
“早上好!”
“你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昨晚一定做了个好梦吧?”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蹲坐在一处杂物堆旁的几名水手竟然比平时更健谈。
西奥多一愣,耳朵猛然发热,但仍然保持着微笑,胡乱点头将问题含糊过去:“还不错。”
就在几人准备接话的时候,他抬头望向厨房方向,脚下步子加快:“啊,我先去厨房了,回见。”
“……回见?”
几个水手大眼瞪小眼,慢了半拍才回了一句。
“他怎么了?”
“不知道。”
“可能是真的着急去厨房吧?”
西奥多没留意到几人疑惑的表情,他一路脚步不停,照常和路过的船员打招呼,同样步履匆匆地从试图跟他多聊几句的人身边经过。
直到他拿起菜刀,开始机械地处理今天的食材,耳朵上的温度依旧没有减缓下来。
穿着洁白凯米斯的小人说:“西奥多,你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之间拥抱一下很正常的,你没必要为此感到难为情。”
西奥多被说动,的确,对于朋友来说,这种短暂的近距离接触并不奇怪,而且从塞拉斯的反应来看,后者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悦,反而是继续安抚着他。
他切下最后一刀,将这条肉干的末端也分割成大小相似的小块,忽然感慨:塞拉斯真的是一位充满了魅力的绅士。
洁白小人语气天真轻快:“塞拉斯照顾生病的你,又在风暴中拯救了落水的你,他是一个好人。所以他肯定也不会计较你在半路忽然睡着这件事的。”
“轰——”
西奥多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猛然炸开,他努力压制着不要想起来的尴尬一幕还是彻底被翻了出来。
他们坐在船尾看海,海风轻柔,就连温度都刚刚好,塞拉斯的歌声空灵,就如同月光笼罩下荡开粼粼微波的海面,带着洗涤灵魂的柔和力量。
而他,西奥多,最开始还是在欣赏那美妙的歌声,但饱受摧残的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他的眼皮开始向下坠去,眼前那篇闪着银光的细浪好像也在催促着他进入梦乡。
于是他成功地睡着了,枕着塞拉斯的肩膀。
至于睡着的他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西奥多还有一点印象。
因为他在被抱起来的时候,短暂的清醒过一瞬间。失去意识前还在看的海中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美至极的侧脸。
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利落分明的下颌线,微微抿起,但显得很柔软的嘴唇,以及高挺笔直的鼻梁。
而塞拉斯并没有发现怀中人睁眼的动作,他注视着前方,手臂肌肉微微绷紧着,平稳而有力地托着怀中人的后背和膝弯。
西奥多只来得及感受到男人冰凉但很有安全感的怀抱,就眼皮一垂,再次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但那张被他用奇特视角重短暂注视过的伟大面容却一直在他心里晃荡,直到西奥多收拾好自己,才勉强被压了下去。
可现在,他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忘记的事情,因为一个飘忽的思绪,就如同开闸的洪水——
彻底关不回去了!
西奥多捻着自己有些油腻的手指尖,不受控地想起另一片触感极佳的皮肤。
他们曾经那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短短的十多天,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甚至没有西奥多在厨房里和其他人接触的时间长,可西奥多就是能回忆起他们每一次的肢体接触。
塞拉斯的身上像是有魔力,总是吸引住他的去靠近。
这种感觉很陌生。
胸腔里的心脏,在他回忆起塞拉斯的触碰的瞬间剧烈跳动起来,它跳的太快了,快到西奥多以为自己怀里揣了一只拼命挣扎的野兔。
他茫然低头,没有幻想中的野兔,只有越发激烈的心跳声在和他的灵魂共振。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们不是朋友吗?想到朋友会突然心跳加速吗?
他想念洛勒莱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顶着漆黑小犄角的黑袍小人挤开身穿凯米斯的小人,语气邪恶:“西奥多,你完蛋了,你又生病了,这艘船上可没有正经的医生,你又要麻烦到塞拉斯了!”
西奥多:“……”
他一想到自己居然接连在一位刚认识不久的绅士面前做出一些不得体的行为,他就,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面对洛勒莱的时候,他总是很放松的,因为他知道,他的血亲会无条件爱着他,包容他做的所有事情,甚至是闯祸。
而在荆棘庄园里的同龄玩伴们面前,他是索恩家未来主母的弟弟,代表了“她”的脸面,所以他总是刻意保持着光鲜得体的模样,不让人挑出任何错处。
但这也只是明面上的。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索恩公爵,他名义上的未来“姐夫”,会给予洛勒莱那么大的权力,大到洛勒莱在那座庄园里几乎和它真正的主人平起平坐。
这也导致了他在玩伴之间的地位要更高,他们偶尔会露出敬畏的神态,尽管那实际上并不是针对他的,但也在他们之间形成了隐约的隔阂。
西奥多跟他们并不算太亲密,更多的是挑不出礼节问题的普通社交。
可塞拉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