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声称，这就是最传统的礼仪，是最尊贵的人的象征，一般的人还没资格学习这些。

西奥多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索恩家族的成员，那些老师会选择性地教导他，只要求他在正式的场合上不出错就好。

但他的“姐姐”，那座庞大庄园的未来“女主人”，未来的公爵夫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洛勒莱曾多次在私底下和他抱怨那群古板严厉的教导者，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的言行举止，哪怕是一点难以察觉地松懈，都会成为练习时间翻倍的理由。

那时候他们才从永无止境的逃亡中脱身，身体算不上多好，那样严格的教导还没见到效果，就成功地拖垮了洛勒莱的身体。

虽然等洛勒莱大病痊愈后，那群总爱挑刺的老师收敛了很多，但那种如同木头般僵硬的仪态依旧给西奥多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包括后来他见过的很多推崇所谓贵族仪态的人，他们的举止总给他带来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某种非人生物在伪装人类。

可塞拉斯是不同的。

他是西奥多迄今为止，见过的第一个在仪态方面毫不在意，偏偏一举一动又充满了魅力的人。

他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不用故意绷直身体，昂起头颅，只需要往那一站，无数的赞美之词就会向他而来。

高贵、优雅，真正的贵族。

西奥多偶尔会想，这样的一个人，又是一名知识渊博的学者，他怎么会在上船之前完全没听过对方的消息呢？

但他很快停止了思考。

因为，眼前这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获得了他无数赞美的男人，站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打破社交距离站在一起，但这一次，西奥多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

他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好像接下来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又一次闻到了来自塞拉斯身上的淡淡香气。

“西奥多。”

他听见男人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把他的名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

西奥多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听起来会让他觉得浑身发烫。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回应，“怎么了？”

“我为你解惑，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解答一个问题？”

塞拉斯的唇形很漂亮，唇色也是恰到好处的，浅一点显得冰冷，浓一点又过分诡丽，现在刚刚好，圣洁无暇。

西奥多看着那张合的嘴唇出了神，怔怔地想……

“你很健康，并不会总是生病，但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就会浑身发烫？”

如果可以亲上去该多好啊。

霎时，房间里又变得很安静。

西奥多后知后觉，他居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大脑瞬间就像是装进了一个烧开的水壶，正在发出了尖锐的气鸣，还有“咕嘟”往外冒的热气。如果可以

塞拉斯高大的身形还笼罩在他的身前，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西奥多只觉得自己刚才还在乱跳的心脏瞬间不跳了。

他慌乱地扭过头，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两只手，不停地在身前身后变换着姿势，“我……那个……我不是……”

他几乎不敢再看塞拉斯的脸，怕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厌恶的表情，他的朋友在关心他的身体，而他……

却在想着如何冒犯对方。

西奥多心里的小人再度发出哀嚎，扑在地上彻底不动弹了，可他本人却不能这样做，他飞快思考着要怎么解释才能把刚才的话圆过去。

说自己不是想亲他，而是在想着别人？

不不不，这简直像在跟塞拉斯说自己是一个下流的变态，对着朋友想着其他人。

说他听错了，自己说的不是亲吻，而是别的什么词？

那不就是不问自招了！

说，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那只是普通的社交礼仪？

但是，塞拉斯刚才在问什么来着？

西奥多回忆起刚才的问题，绝望地发现，原来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古怪反应，其实根本没藏住。

塞拉斯一直都能看到他的异常，甚至还为此感到奇怪。

西奥多这下感觉房间待不住了，这里的空气太稀薄，让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搅做一团的手指，“我、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我要先去外面吹吹风……”

他刚要退后一步转身离开，就感觉一双手绕到了他的后背，用力收紧，将他整个人往塞拉斯的方向拉去。

西奥多还来不及惊叫，就感觉到一点冰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侧脸。

如同蝴蝶落在花瓣上，很轻。

西奥多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反应大概是被误会成了不满意，塞拉斯又重新落下一吻。

这次，落在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