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追那个毒贩。天台的風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毒贩的刀捅过来，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人一起坠入虚空。

坠落的过程中，她听到一个声音。

“将军。”

不是毒贩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

“将军。”

那声音很近，近得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将军，醒醒。”

宋辞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一张脸近在咫尺。

沈予安。

他俯身在她床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副好皮相照得有点虚幻。

宋辞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三秒后，她反应过来——

“你怎么进来的？！”

沈予安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将军的门禁，对我没用。”

宋辞坐起来，被子滑落，她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还算得体，但被人半夜闯进卧室，这事放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沈予安，”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刑警特有的威压，“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沈予安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

“沈远山动了。”他说，“今晚，他的人去了周文渊家。”

宋辞的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盯着。”沈予安说，“从给你证据那天起，就让人盯着。”

宋辞沉默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床。

“等我一下。”

她走进浴室，快速换了一身便装。出来时，沈予安已经打开了智脑，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上，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影摸进一栋住宅，半个小时后出来，手里拎着几个箱子。

“周文渊家？”宋辞问。

“对。”沈予安点头，“他们带走了周文渊藏在家里的资料。那些资料里，有一部分和沈远山有关。”

宋辞盯着画面。

“周文渊呢？”

“还在软禁中，不知道家里被抄了。”沈予安顿了顿，“但明天早上，他就会知道。”

宋辞明白他的意思。

沈远山这是在销毁证据。等周文渊知道证据没了，要么认命，要么……反咬一口。

但反咬谁？咬沈远山，他没有证据。咬宋辞，说是她栽赃？有可能。

“你盯着的那些人，能追踪到吗？”她问。

沈予安点头。

“可以。他们的落脚点，我已经查到了。”

他调出另一张图，是商业区的一栋写字楼。

“这里，第三十二层，是沈远山的一个秘密据点。那些资料应该被送到了这里。”

宋辞看着那张图，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她能拿到那些资料，就等于拿到了沈远山销毁证据的证据。但问题是，那个据点肯定有防护，贸然进去，可能打草惊蛇。

“将军。”沈予安忽然开口。

宋辞抬头看他。

“我可以帮你。”他说，“那个据点的防护系统，我能破解。”

宋辞盯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沈予安，”她说，“你到底是谁？”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说，“这个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害你。”

宋辞没说话。

冷铁和铃兰在夜色里缠绕，像是在无声地对话。

“行。”她说，“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告诉我真相——不要等到最后一刻。”

沈予安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好。”他说，“我答应你。”

凌晨两点，两人潜入商业区的那栋写字楼。

沈予安的破解技术比宋辞想象中更厉害。三十二层的防护门，他只用了三十秒就打开了，门禁系统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响。

“你以前干过什么？”宋辞压低声音问。

沈予安笑了笑，没回答。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办公室。最里面那间的门是金属的，看起来比外面的更结实。

沈予安走到门前，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贴在门禁上。

十秒后，门锁“咔”的一声开了。

两人推门进去。

房间里堆满了文件柜和资料箱。那几个黑衣人带回来的箱子，就放在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打开。

宋辞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周文渊的账本——手写的，密密麻麻的数字，记录着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不明款项。每一笔后面，都有一个缩写：SYS。

沈远山。

宋辞把账本收起来，继续翻找。

沈予安也在翻找。他的动作很快，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找到了吗？”宋辞问。

沈予安的手顿了一下。

“还没有。”

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宋辞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脊背绷得很紧。

“沈予安？”

“没事。”他说，继续翻找，“继续找你的。”

宋辞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

又翻了十分钟，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沈远山和周文渊的往来密信原件，还有几份转账凭证。

“够了。”她站起来，“走。”

沈予安也站起来，两人快速撤离。

回到驻地，天已经快亮了。

宋辞把资料锁进保险柜，转头看向沈予安。

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予安。”

他转过来。

“谢谢。”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有点疲惫。

“不用谢。我说了，我想帮你。”

宋辞走到他面前。

“你在找什么？”她问，“在那些资料里。”

沈予安的眼神动了动。

“一些……我自己的东西。”

“找到了吗？”

他沉默了两秒。

“没有。”

宋辞看着他，没再问。

“回去休息吧。”她说，“明天……今天还有很多事。”

沈予安点点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将军。”

“嗯？”

他转过来，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宋辞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重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看着月光和晨光交织在他脸上的影子。

“那要看是什么事。”她说。

沈予安笑了，笑里带着一点苦涩。

“好。”他说，“我知道了。”

门关上了。

宋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早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

宋辞打开门，姜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食盒，脸上带着笑。

“早啊闺蜜！早餐时间——”

她的笑容在看到宋辞的脸时顿住了。

“你怎么了？”她问，“没睡好？眼圈这么黑？”

宋辞揉了揉眼睛。

“昨晚……出了点事。”

姜颜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事？谁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

宋辞侧身让她进来。

“进来，慢慢说。”

姜颜把食盒放下，坐到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宋辞简单说了一遍昨晚的事——沈予安深夜来访、沈远山销毁证据、两人潜入据点、拿回资料。

姜颜听完，沉默了三秒。

“沈予安半夜进的你卧室？”她的重点显然有点偏。

宋辞：“……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啊！”姜颜瞪大眼睛，“他半夜进你卧室！你穿着睡衣！他看到了什么？！”

宋辞深吸一口气。

“姜颜，我们是去查案。”

“查案查到他进你卧室？”姜颜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宋辞，你是不是对他太信任了？”

宋辞沉默了一秒。

“他值得信任。”

姜颜看着她，表情复杂起来。

“行吧。”她叹了口气，“你信他，我就信他。但是——下次他半夜来找你，你叫我。我陪你一起。”

宋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姜颜这才满意，打开食盒。

“今天的是皮蛋瘦肉粥，还有油条。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辞低头吃饭。

姜颜在旁边絮叨：“那个沈远山，我让人盯着了。他今天早上去了军部，开了个会，没什么异常。不过他那个秘密据点，我让人查了一下，是挂在他外甥名下的，表面是个空壳公司，实际就是他的私人仓库。”

宋辞抬头看她。

“你动作这么快？”

“那当然。”姜颜理直气壮，“闺蜜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辞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谢什么谢，说了多少遍了。”姜颜摆摆手，“对了，陆珩那边也有发现。”

“什么发现？”

姜颜的表情认真了一点。

“他帮我监控沈远山的账户，发现有一笔钱，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哪里？”

“暗星。”

宋辞的眼神一凝。

暗星。那个反叛军的名字。沈予安所在的组织。

“转了多少？”

“五百万。”姜颜说，“时间是一个月前。收款方的账户，是暗星的一个秘密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