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那个天台，毒贩的刀捅进她的小腹。但这一次，坠落的过程中，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是沈予安。

他悬在虚空里，紧紧握着她的手，用力把她往上拉。

“抓住我。”他说，“别松手。”

她想说话，但嘴里灌满了风。

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红月和蓝月还挂在天边，像两个熬了一夜的眼睛。她躺在床上，心跳很快，后背有薄薄的汗。

【系统提示：噩梦惊醒，心率偏高，建议深呼吸】

宋辞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旁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她转头看去，沈予安睡在床边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也在做梦。

昨晚他们从港口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姜颜坚持要送他们到门口，临走前还瞪了沈予安一眼：“好好照顾她，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沈予安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真的留下来了。不是睡在床上，是睡在沙发上。说是不放心，怕她做噩梦。

宋辞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是暗星的首席情报官，手上沾过血，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但他此刻睡在她身边的样子，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她轻轻起身，拿起毯子给他盖好。

他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宋辞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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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门铃准时响起。

宋辞打开门，姜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食盒。她今天穿了一件亮黄色的卫衣，配着白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看起来像个十八岁的少女。

但她的表情不像少女。

“林越那边有消息了。”她压低声音说，“他说资料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看。”

宋辞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姜颜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沈予安。

他刚醒，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睡意，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游刃有余的沈予安判若两人。

姜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哟，沈公子昨晚睡这儿啊？”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睡的沙发？还是……”

“沙发。”宋辞打断她。

姜颜的笑声更大了。

“行行行，沙发就沙发。不过沈公子，你这头发乱的，像只刚睡醒的猫。”

沈予安揉了揉头发，苦笑了一下。

“姜小姐早。”

“早什么早，都八点了。”姜颜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快吃，吃完去找林越。我有预感，今天会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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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住在姜颜安排的一间公寓里，位置隐蔽，安全系数高。

宋辞、沈予安、姜颜三人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数据板，眼睛里带着熬夜的血丝。

“来了。”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哑，“东西都在这儿了。”

宋辞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那个数据板。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写着：《关于议会特别资金流向的调查报告》。

她点开，一行行看下去。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报告详细记录了议长在过去五年里，通过多个秘密账户转移资金的过程。总金额超过十亿星币。收款方包括暗星、几个边境星球的武装组织，还有几个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团。

每一笔转账都有时间、金额、经手人，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是议长和一个暗星高层的密信截图。信里写得很明白：暗星帮议长“处理”几个政敌，议长给暗星提供军部的情报。

宋辞看完，沉默了很久。

“这些证据，能定罪吗？”她问。

林越点头。

“能。如果提交给独立的军事法庭，足够判他终身监禁。”

“为什么是‘如果’？”

林越看着她，表情复杂。

“因为现在，整个联邦的司法系统，都在议长手里。”他说，“提交上去，还没到法官手里，就会被拦下来。”

沈予安在旁边开口。

“除非……”

“除非什么？”宋辞问。

沈予安看向她。

“除非有军方的人，愿意公开支持这些证据。”他说，“而且是级别足够高的人。”

姜颜插嘴：“多高？”

“至少是上将级别。”沈予安说，“而且要有足够的影响力，能让议长压不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辞忽然开口。

“我能找到这样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谁？”沈予安问。

宋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原主的老师。”她说，“联邦军方的元老，林远征上将。他已经退休了，但在军中的影响力还在。而且……”

她顿了顿。

“他和议长有仇。议长当年害死了他的儿子。”

姜颜眼睛一亮。

“那还等什么？去找他啊！”

宋辞摇头。

“没那么简单。”她说，“林老将军退休后深居简出，不见外人。想见他，得有人引荐。”

“谁引荐？”

宋辞沉默了两秒。

“周文渊。”

林越愣了一下。

“那个被你抓起来的后勤部副部长？”

“对。”宋辞说，“他是林老将军的远亲，也是唯一还能联系上他的人。”

姜颜皱眉。

“可他被你抓了，他会帮你？”

宋辞想了想。

“那就让他不得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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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宋辞出现在关押周文渊的地方。

这是一间单人牢房，不大，但还算干净。周文渊坐在床上，看到她进来，表情变了一下。

“宋将军。”他的声音很平静，“您来审我？”

宋辞在他对面坐下。

“不是审你。”她说，“是来和你谈个交易。”

周文渊的眉毛动了动。

“交易？我现在这样，还能和您做什么交易？”

宋辞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很平静。

“周文渊，你为沈远山做了多少事，你自己清楚。”她说，“如果我把那些证据交上去，你至少判二十年。”

周文渊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你可以不用坐牢。”宋辞继续说，“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周文渊盯着她。

“什么忙？”

“引荐我去见林远征上将。”

周文渊愣住了。

“林老将军？”他的声音有点变调，“你见他干什么？”

“这你不用管。”宋辞说，“你只需要帮我约一个时间，陪我去见他。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减刑。”

周文渊沉默了很久。

“你……要对议长动手？”

宋辞没说话。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周文渊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宋将军，”他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议长是整个联邦最有权势的人。动他，等于动整个体系。”

宋辞站起来。

“我知道。”她说，“但我还是要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门关上了。

周文渊坐在昏暗的牢房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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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辞回到办公室，沈予安和姜颜都在。

“怎么样？”姜颜问。

宋辞摇头。

“他说要考虑。”

姜颜撇嘴。

“考虑什么考虑，直接威胁他啊！”

沈予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他考虑也好。”他说，“这种事，强求不来。”

姜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姜颜忽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