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驻地那种人造光源，是真正的恒星光芒——金黄色的，暖洋洋的，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她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沈予安还在睡。

他的发情期终于在昨晚彻底褪去。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白皙，呼吸平稳绵长，连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铃兰香的信息素不再焦躁不安，而是温顺地萦绕在他周围，像一层薄薄的雾气。

宋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天前，这个人还在她怀里发着高烧，难受得蜷成一团。三天前，他们还在那间废弃仓库里，和凌霄的SS级信息素正面抗衡。三天前，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现在，一切归于平静。

她轻轻抬手，把他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开。

他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睁开眼。

Omega刚醒来的眼睛还带着水汽，瞳孔慢慢聚焦，落到她脸上。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早。”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宋辞的嘴角微微上扬。

“早。”

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动。

空气里，冷铁和铃兰的信息素安静地缠绕在一起，像两条终于找到归宿的溪流。

沈予安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在想什么？”

宋辞想了想。

“在想……三天前你还在发高烧。”

沈予安笑了。

“三天前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凑近一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觉得活着真好。”

宋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明明是Omega，明明是刚度过发情期的虚弱状态，却总能一句话让她心跳加速。

她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那就好好活着。”

沈予安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这一天，没有任何任务，没有任何会议，没有任何紧急通讯。

只有两个人，一张床，和满室交融的信息素。

姜颜是被通讯器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

那边传来助理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大小姐，您三天没去公司了。董事长问起来，我说您在闭关。”

姜颜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闭关？闭什么关？”

“不知道，反正您自己想个理由。”助理顿了顿，“对了，董事长说下周的董事会您必须出席，否则就冻结您的账户。”

姜颜：“……”

她挂断通讯，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昨天，她好像答应了陆珩什么。

约他去酒吧“庆祝”。

庆祝什么来着？庆祝她没死？庆祝凌霄被抓？庆祝她和宋辞都活着从那间仓库里走出来？

她忘了。

但她记得陆珩当时脸红的样子。

青草味的信息素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姜颜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一圈。

“姜颜，你完了。”她对着天花板说，“你真的完了。”

一个小时后，姜颜出现在陆珩的机房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外面套着牛仔外套，头发披散着，耳朵上挂着夸张的圆环耳饰。Enigma的信息素被她压得很低，只在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酒香。

陆珩坐在里面，盯着屏幕。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外面套着深蓝色的格子衬衫，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一点——只是整齐了一点，依然有几根不安分地翘着。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

然后他的脸红了。

Alpha的青草味信息素瞬间乱了一下，像被风吹散的草屑。

“姜、姜颜？”

姜颜靠在门框上，歪头看他。

“怎么，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陆珩摇头。

“没、没有……”

姜颜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Enigma的信息素飘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青草味。

“昨天说的，还记得吗？”

陆珩的脸更红了。

“记、记得……”

“记得什么？”

“约、约会……”

姜颜笑了。

“行。那走吧。”

陆珩愣了一下。

“现、现在？”

“不然呢？等天黑？”姜颜站起来，拉起他的手，“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珩被她拖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等、等一下——”

“怎么了？”

陆珩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巧的仪器，塞进口袋里。

“万、万一有事……可以联系……”

姜颜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这个傻子，去个酒吧还带着通讯器。

“行。”她说，“带着吧。”

两人走出机房。

身后，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

宋辞接到姜颜通讯的时候，正和沈予安坐在窗边喝茶。

是真正的茶——不知道姜颜从哪儿弄来的，据说是地球的古树普洱，一小块就要几千星币。

沈予安端起杯子，闻了闻。

“很香。”

宋辞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Omega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的时候，会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他在她面前装柔弱，信息素抖得像受惊的小动物。她差点信了。

现在，他坐在她面前，安静地喝茶，铃兰香的信息素温顺地萦绕在她周围。

“宋辞。”他忽然开口。

“嗯？”

“你在看我。”

宋辞愣了一下。

“没有。”

沈予安抬头看她，眼睛里有笑意。

“有。”

宋辞移开目光。

“没有。”

沈予安笑了，没再戳穿她。

通讯器就是这时候响的。

宋辞看了一眼，接通。

“说。”

那边传来姜颜的声音，带着点嘈杂的背景音。

“宋辞！你猜我在哪儿？”

宋辞皱眉。

“哪儿？”

“夜航星！”姜颜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带陆珩来喝酒！”

宋辞沉默了一秒。

“你们约会，告诉我干什么？”

“不是约会！是庆祝！”姜颜强调，“庆祝我们打赢了！”

“然后呢？”

“然后——”姜颜顿了顿，“你们也来呗？一起庆祝啊！”

宋辞看向沈予安。

沈予安听到了通讯器里的声音，微微点头。

“行。”宋辞说，“几点？”

“现在！”姜颜说，“快来！我请客！”

通讯断了。

宋辞站起来，看向沈予安。

“去吗？”

沈予安也站起来。

“去。”

两人走出门。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夜航星酒吧，傍晚六点。

这个时间还没到真正的夜场，客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着。台上的乐队在调音，慵懒的爵士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