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姜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辞看着窗外。远处,战壕里的灯还亮着,哨兵在换岗。边境星系的天永远不亮,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布。“最快七天。”她说。
姜颜沉默了几秒。“七天之内,那个人可能还会再释放信息素。每一次,沈予安的身体都会有反应。陆珩说,如果次数太多,可能会——”她没说完。
“可能怎样?”
“可能会提前进入发情期。”姜颜的声音很低,“他刚从拘留中心出来不久,腺体还没完全恢复。如果这个时候进入发情期,又没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她顿了顿,“会很危险。”
宋辞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姜颜。”
“嗯。”
“帮我做两件事。”
“说。”
“第一,让陆珩继续监测。第二——”她顿了顿,“帮我看好他。”
姜颜沉默了一秒。“不用你说。”
通讯挂断。宋辞坐在床上,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冷铁的信息素在房间里盘旋,像一把拉满的弓,箭在弦上,但没有靶子。她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安。她把戒指贴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她拿起通讯器,打给沈予安。
响了一声,接了。
“你没睡。”她说。
“你也没睡。”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刚从梦里被拽出来。背景里有风声,他没关窗户。她听出来了,他的呼吸不太稳,比平时快,比平时浅。
“感觉到了?”她问。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那边沉默了几秒。“嗯。后颈突然很烫。像有人——”他顿了顿,“像有人在叫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身体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控制住的无助。
宋辞闭上眼睛。“沈予安。”
“嗯。”
“不管谁在叫你,不要去找他。”
沉默。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很轻,但很稳。“好。”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
“好。”
通讯挂断。宋辞把通讯器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冷铁的信息素慢慢平复下来,像一头终于安静下来的野兽。但她的手指还在发抖。她把手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星光看。戒指在光里闪了一下,她看到内壁上那个字——“安”。她把它贴在唇边,这次没有吻,只是贴着。金属的凉意从嘴唇传遍全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永远不亮的天。
远处,北纬37度线,旧工业区,第七号仓库。在那面斑驳的水泥墙后面,在那扇暗门深处,有一个人的信息素刚刚释放出来。铃兰,和沈予安的一模一样。但更浓,更烈,更——孤独。像被困在井底的人,终于听到了地面上有脚步声。他等了很多年。现在,他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