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人。”
沈予安愣住了。“什么?”
“实验品。”沈予宁睁开眼,看着他,“不止我们两个。还有第三个。”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通风口的光线都移了一寸。
沈予安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在哪儿?”
沈予宁摇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他的信息素和我们一样,都是铃兰。但他——”他顿了顿,“他更远。远到我只能偶尔感觉到他。像信号不好时的广播,断断续续的。”
沈予安看向宋辞。她站在门口,冷铁的信息素不再盘旋,而是凝成了一条线,绷得很紧。
“林远山知道吗?”她问。
沈予宁点头。“他知道。但他不告诉我。他说——”他顿了顿,“他说时候未到。”
宋辞的眼神冷了一下。“又是这句话。”
沈予安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宋辞身边。“我们会找到他。”
沈予宁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沈予安握住宋辞的手,“我们连你都找到了。第三个,也能找到。”
沈予宁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里带着泪光。“好。”
夕阳西下的时候,沈予安和宋辞走出废墟。身后的仓库在暮色里沉默着,铁皮门上那个模糊的“7”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像一道流血的伤口。沈予安走在前面,宋辞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宋辞。”
“嗯。”
“还有第三个。”
“我知道。”
“你觉得他在哪儿?”
宋辞想了想。“林远山知道。”
“他会告诉我们吗?”
“会。”宋辞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时候到了,就会。”
沈予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信他?”
宋辞想了想。“不信。但我信沈予宁。”
沈予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Omega的手攥着她的衣角,脸埋在她颈窝里,铃兰的信息素在暮色里飘散,很浓,但不再苦,只是浓,像化不开的糖。
“宋辞。”
“嗯。”
“谢谢你。”
她伸手,揽住他的腰。“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谢谢你等我。谢谢你——”他顿了顿,“谢谢你没有标记我。”
她低头,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为什么谢这个?”
“因为你让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是真的想要我。不只是因为信息素。不只是因为发情期。是因为——”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我是沈予安。”
她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很亮,像淬过火的铁。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滑过。他的睫毛在颤,像蝴蝶扇动翅膀。她低头,吻住他的嘴唇。不是轻吻,是深的,是慢的,是暮色特有的温柔。他的嘴唇还带着水锈的味道,她尝到了铁锈和铃兰混在一起的气息。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凉凉的,在她头皮上划过。她的身体震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
两个人站在废墟的入口,身后是沉默的仓库和二十年无人问津的暗室,身前是暮色和回家的路。冷铁和铃兰在晚风里缠绕,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她松开他的嘴唇,看着他。Omega的眼睛里有水光,有渴望,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是安心吗?还是终于?
“沈予安。”
“嗯。”
“回家吧。”
“好。”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的方向。身后,废墟在暮色里沉默着。那扇暗门后面,有一个人坐在床上,后颈贴着冰凉的药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被另一个人握过,被涂过药膏,被另一个人的温度碰过。他把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铃兰的信息素从通风口飘出去,飘进暮色里,不再孤独,只是安静地、慢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飘。
远处,红月和蓝月同时升起来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得很远,但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