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大腿上像只小猫一样不停的蹭来蹭去的江希予,陆惜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江希予的头发,从额前到脑后,动作很慢。
“很难受吗?”他问。
江希予蹭的力度更大了,“不难受……”
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陆惜猛地心头一紧,但更多的是生气,生气江希予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江希予,”他轻唤道。
江希予应了一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道。
闻言,江希予环抱着陆惜腰的手更紧了一点,头也埋的更深了,“怕你担心……”
听着这个不能让自己满意的回答,陆惜更难受了。他反问道:“那躺在床上难受的人换成是我,你会生气我瞒着你吗?”
江希予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刚才开始,他一直觉得这只是梦,是他太过想念陆惜而做的一场梦。
梦里陆惜会坐在他床边,会摸他的头,会用很轻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梦里的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梦,但他不敢醒。他怕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听到这个充满生气的语气,江希予终于开始怀疑现在到底是不是梦了。
他松开手,缓慢直起了身子。被子从他背后滑下来,堆在腰际,露出里面皱巴巴的家居服。他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紧紧抓着被子衣角,开始仔细观察起眼前的人。
见状,陆惜没有丝毫犹豫,而是双手捧起他的脸说道:“不是梦,是我来找你了。”
江希予瞪大了眼睛,还在易感期的他反应力很缓慢,愣了很久后,他才察觉到眼前的人就是陆惜。
可下一秒,当闻到陆惜身上残留的omega信息素时,他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一点点信息素让江希予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从末端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烧了起来。
眼前的人不再是陆惜,而是一个猎物。在一头饿了两天的狼面前,现在正放着一个可以让他填饱肚子的猎物。
陆惜也察觉到了江希予的不对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也涣散了。
“江希予?”
正如沈知远说的那样,当陆惜的声音再次传进江希予的耳里时,他甩开陆惜的手抓起一旁的被子,猛地将自己裹了起来。
“出去……”被子底下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江希予紧紧抓着被子。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一点信息素从腺体里跑出去,怕那些充满催情气息的Alpha信息素钻进陆惜的呼吸里,钻进他的皮肤里,钻进他的腺体里。
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来说,是毒药。
可奇怪的是,被子外安静了很久都没有开门和关门声。
就在这时,陆惜坚定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不走!我贴了阻隔贴,那些信息素影响不了我。”
闻言,江希予愣了一下,然后他裹着被子坐起了身。
昏暗的光线里,两人对峙着,谁都不让谁。
他看着陆惜没有离开的打算,决定吓唬他。
他凑近陆惜,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现在房间里充满了催情信息素,你要是不走,我就把你的阻隔贴撕掉,然后让你提前进入易感期。那个时候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说完,江希予就伸出手,将手掌轻轻放在了陆惜的肩膀上。
陆惜抖了一下,但他依旧坐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见状,江希予更近了一步。他慢慢地把手伸进陆惜的衣领说道:“最后一次机会,到时候不要怪我弄疼你就行。”
话音刚落,陆惜却轻笑了一声,“江希予,你是在吓唬我吗?”
江希予愣住了,他下意识的将手抽了出来。昏暗的空间里,江希予看见了陆惜发亮的眼睛,还有他温柔的笑容。
彻底没招了,他挪了挪身子,轻轻靠在了陆惜的肩膀上,“你猜的真准。”他说。
陆惜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背,“因为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这样做。”
江希予没有反驳。他伸出手,牵住陆惜的手,手指慢慢穿过陆惜的指缝,跟他十指交握。
“怎么来的?”他问道。
陆惜将事情起因讲了一遍,但唯独没有将凌念反对他的事情。
“沈知远和程一航也在家?”江希予问道。
陆惜点了点头,“对,他们在跟伯母聊天。”
就在这时,房门叩响了一下随即门外就传来了凌念的声音,“宝贝们,时间要到咯。”
陆惜转头看向房门,提高了声音:“好的,伯母。”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希予继续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出租屋?”
江希予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后天晚上。”
好晚……又要一个人了……
在时间的紧逼下,陆惜的语速也快了不少,“我刚来的路上看了一下课表,我明天满课,后天下午有排练,但是你回家前,我应该已经下课回家了。”
江希予看着他笑了笑,“不在也没事,我会做好吃的等你。”
陆惜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把手抽了出来,“我走了,后天见。”说完,他站了起来。
江希予坐在床上仰起头看着他回答道:“好,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陆惜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缓慢朝房门走去。
江希予依旧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目光却死死追随着陆惜的背影。
就在陆惜快要走到房门时他却猛地停住了脚步,紧接着江希予就听到了他的叹气声。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江希予面前,弯下腰,一把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很快,很重。
“快点好起来。”
滚烫的呼吸气息打在江希予的侧颈,让他心跳快了几拍,然后他张开手臂回抱了他。
门口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听到动静,陆惜这才不舍的松开了手。
但他看见了江希予因为发烧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见了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看见了他嘴唇上干裂的细纹。
只是思考了一秒,陆惜就“啾”的一声亲在了江希予的脸颊上。
轻轻的蜻蜓点水,亲完,陆惜一句话没说就快速的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刚出房门,他就迎面撞上了准备再次敲门的凌念。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陆惜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看着陆惜满脸通红的样子,凌念下意识的说道:“哎哟宝贝,你脸怎么这么红?”
门并没有关上,还愣在床上的江希予一清二楚的听到了这句话。
紧接着,凌念就冲着房间说道:“小希,把你房间里的净化器开大点。”
江希予还没有从刚才的情节中缓过来,他抬手抚上了刚才被陆惜亲过的地方,但满脑子都是当时在阁楼里发生的事情。
他终于明白了陆惜的心意。
但他会等,等陆惜真正直面面对自己内心的时候。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刚到班里准备上大课的陆惜,一进门就被若柠和若珩叫住了。
“陆惜!这边!”若柠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她的头发比寒假前短了一截。
见状,陆惜直接走过去坐在了他们身边。
“好久不见啊。”陆惜主动开口道,语气比上学期自然了很多。
见陆惜主动说话,若柠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呢,寒假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还行,就是被若珩烦了一个寒假。”
若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反驳,上课铃就响了。
很快,宋馨就抱着电脑走进了教室。她把电脑放在讲台上,连接好投影仪,然后拍了拍手。
“同学们,上课前我先给大家通知一件事。”
说完,宋馨就转身打开了身后的电脑,将一个比赛的公告显示了出来。
“全国音乐大赛要开始了,大家积极递交申请表,学院近期会举办选拔赛。”
话音刚落,班里瞬间骚动了起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从各个角落涌上来,有人在商量要不要参加,有人在担心自己水平不够,有人已经在问身边的人报什么项目。
“老师!”一位同学举起手提问道:“学院选拔分专业吗?不会只有钢琴和小提琴才可以参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