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航也在一旁拉了拉沈知远,“出去说。”
“你知道?”沈知远转过头看了一眼程一航,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程一航摇了摇头,“猜到的。”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礼堂,外面的空气也比礼堂里凉了很多。沈知远和程一航走在江希予后面,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你怎么猜到的?”沈知远问道。
看周围同学很多,程一航先是伸手把他拉了过来,让沈知远离自己近一点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来,我给你分析一下。”
沈知远点了点头。
“第一,江希予为了找信息素香薰跑了半个首都,但最后他却只带了三个香薰回来,我觉得当时他是在找机会。”
“什么机会?”沈知远问道。
闻言,程一航恨铁不成钢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找机会去找陆惜啊,如果信息素香薰用完了,江希予是不是就可以有理由去找陆惜了。”
“有道理!”沈知远恍然大悟。
“还有,陈锐的事情也是,他当时特别生气,差点就让校长开除陈锐了。”
“也对喔,当时我还以为教训完他之后,事情就已经解决了,但没想到江希予还是很生气。”
程一航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你也知道他易感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吧,但陆惜从他充满信息素的房间里走出来时却毫发无伤。”
“我去!江希予易感期的时候最讨厌有omega接近他了,闻到大老远传来的一丁点omega信息素,他也会格外难受。”
江希予走在他们前面,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把他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从身前甩到身后。他没有回头,但他把两人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操场边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两人猛的终止了话题,随即跟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看着他。
江希予转身,歪着头笑着质问道:“分析好了?”
程一航点了点头,但沈知远却摇了摇头。
接着,沈知远就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陆惜的?”
闻言,江希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答道:“最开始,在宿舍见到陆惜的那一刻开始。”
沈知远和程一航对视了一眼。这个答案他们显然没有猜到。
“你告诉他了吗?”程一航问道。
路灯照亮了校园里的每一处。
他摇了摇头,“没说,但他已经猜到了……”
“你不说陆惜怎么可能知道呢,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沈知远嘟囔道。
江希予笑了笑,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他看着两人,挑了挑眉,“我都吻他了,他能猜不到……”
“吻了?!”两人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拔高了很多。
就在这时,江希予看见了从他们身后快步跑过来的陆惜。随即便叫停了两人,“陆惜来了,我们别的时候再说。”
说完,他走上前,越过还愣在原地的沈知远和程一航,笑着朝陆惜挥了挥手。
陆惜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他们面前,这时他也注意到了沈知远的表情。沈知远站在那里,嘴巴还张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知远怎么了?”陆惜向江希予问道。
“脑子抽了。”
说着,江希予就拉着陆惜的手腕大步朝着学校大门走去,“走吧走吧,我们陆惜大钢琴家都饿了。”
沈知远和程一航依旧走在他们后面,沈知远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他转头看向程一航问道:“江希予居然吻过陆惜了?开玩笑的吧,陆惜看起来很平静啊,跟江希予就跟正常朋友一样。”
程一航看了一眼沈知远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当然是因为陆惜也喜欢啊,要是陆惜不喜欢江希予,现在他俩早就跟他闹掰了吧,谁会在这里让自己讨厌的人拉着自己的手腕啊。”
听完程一航的分析,沈知远再一次恍然大悟了,“对喔~哎呀我咋这么笨呢,这都没有看出来。”
闻言,程一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收紧了一点:“是啊,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你说什么?”
程一航摇了摇头,慢慢地松开了手。
——
选拔赛后,音乐学院再次进入了漫长的紧张期。除了那二十四名通过选拔的学生,各个专业的老师们也像上紧了发条,恨不得把自己所学的一切都塞进学生的脑子里。
陆惜的每日生活也从“教室、琴房、家”变成了“琴房、家、琴房”。
而江希予虽然做不到专业上的帮助,但他每天做着各种好吃的饭等陆惜回来,也尽全力的逗他开心。
最终比赛日期定在了六月底。时间看起来很充裕,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跟压了一块石头一样。陆惜从不把紧张挂在脸上,但江希予还是注意到了。
离陆惜的生日也近了。四月十二号。
清明节前一天,陆惜请了三天假回了北城。
江希予亲自把他送到了火车站。他把陆惜的行李箱递给他,手指在碰到他的手背时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周一晚上。”
江希予点了点头,没说别的。他看着陆惜的身影消失在人流里后,然后转身走出了火车站。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握着方向盘,在停车场坐了很久,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陆惜的生日该怎么过,他想要什么样的礼物,蛋糕要订什么口味的,餐厅要布置成什么样子……
他设想了很多方案,但每一个都在脑子里待不了多久就被否了。不够好,不够特别,不够让陆惜记住,不够让陆惜开心。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一晚上,江希予从家里拿了一件外套后准备去火车站接陆惜。
他站在火车站门口等了很久,人流慢慢减少,陆惜也在人流变得稀疏起来时从车站走了出来。
陆惜穿着走的那天穿的深灰色外套,帽子没有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江希予朝他挥了挥手,他抬起头,笑了一下。
但江希予却察觉到了陆惜的情绪变化。
车上,陆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一句话都没有说。江希予也没有问,只是把暖风开大了一档,把音乐关小了。
回到家后,陆惜换了鞋,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关上了门。江希予站在走廊里,听着门锁“咔嗒”一声扣上,愣了几秒。
之后的几天里,陆惜还是跟平常一样,早晨跟江希予一起出门,晚上再一起回来,按部就班。但情绪却一直提不上来,有时会不自觉的盯着某个地方发呆,就连跟江希予吃饭时,也会盯着饭碗发呆。
江希予也问过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陆惜每次的回答都是“没事,不用担心”。
陆惜生日前两天,没课的江希予准备在家练习做蛋糕。
前几天,江希予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一顿他亲手做的饭,再做一个小蛋糕,不用太大,够两个人吃就行。
他在网上看了很多蛋糕教程,收藏了好几个“零失败”、“新手友好”的配方,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一定能行。但事实证明,“零失败”的意思不是你不会失败,而是失败了也能吃。
他烤的第一个蛋糕胚焦了,边缘黑了一圈。第二个勉强能看,但表面裂了一道缝。
第三次,江希予终于认真了,他挽起袖子,重新按照教程一步一步、认认真真的重新做了一个蛋糕胚。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成功了。烤出来的蛋糕胚很完美,表面金黄饱满,边缘微微隆起,表面虽然还有小小的裂缝,但不妨碍后续摸奶油做造型。
他将烤好的蛋糕胚用保鲜膜裹好,放到冰箱里后坐回沙发上准备挑好看的装饰。
他捧着手机翻了一个又一个图片。能入他眼的蛋糕没有一两个,他皱着眉仔细挑选着,完全没有察觉到陆惜端着水杯从房间里走出来,打开冰箱的过程。
“江希予……”陆惜盯着冰箱缓缓开口道。
江希予头也不抬,依旧盯着手机随意应了一声,“我在。”
“冰箱里为什么有三个蛋糕胚?”
话音刚落,江希予猛的扔掉手机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快速走到陆惜面前,挡在了冰箱前面。
“我、我是……”他支支吾吾的开口。
陆惜端着水杯,歪着头看他,等他的下文。
“我、我在做选修课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