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希予的手停在了陆惜的背上,他整个人僵了一瞬,但他不能表现出现。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了陆惜眼角的泪水,“你先把东西收拾好,我打电话安排车。路上别怕,到了就给我发消息。”
他声音很稳,但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陆惜点了点头。
随即,江希予就拉着陆惜的手将他带到客厅,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江希予站在他面前,一边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陆惜控制不住的开始后怕,他挪了挪身子抱住了江希予的腰,又把头靠在了他的肚子上。
“喂,段秘书,有空闲的司机吗?现在立刻给我派一辆吧,对,去北城,要尽快,行,我在楼下等。”
挂断电话后,江希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了陆惜的脸颊。
“不要怕宝贝,不会有事的。”
他轻轻擦去陆惜脸颊上的泪水,温柔的说道。
陆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我后天有个公共课考试,等我考试结束我就过去找你。”
陆惜又点了点头,“快点来。”他闷闷的说。
“我会的。”
话音刚落,江希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抬手挂断后,就牵着陆惜的手站了起来。
“走吧,司机到了。”
陆惜撑着江希予的手站了起来,而这时,一旁目睹了一切的橘子慢慢从自己的垫子上站起来,走到陆惜面前,蹭了蹭他的裤脚。
陆惜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眼江希予。
“别担心,我会让沈知远帮忙照顾的。”
闻言,陆惜“嗯”了一声。
紧接着,江希予一手牵着陆惜的手,一手拿起了一旁的行李箱。
楼下,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小区里。
待陆惜上车后,江希予对着主驾的司机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这几天就待在北城吧,我会让段秘书给你安排住宿的。”
司机点了点头。
而陆惜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紧紧抓着江希予的手,不肯松手。
江希予轻笑一声,凑过去把脸贴在了陆惜的脸上。
“别担心,照顾好陆妈,我尽快过去。”
陆惜这次慢慢松开了手。
“橘子不爱喝水,你跟知远说一声。”
“好,别怕。”
车子缓缓驶出了小区大门,江希予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子,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他才掏出手机拨打了江承宇的电话。
“喂。”江承宇带着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爸,段秘书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随即是江承宇严肃的语气,“说正事。”
“陆院长住院了,我记得程叔的徒弟现在在北城那边的医院,我想您能不能帮我安排个人……”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传来了很轻的叹气声,“严重吗?”
“好像……”
江承宇沉默了很久。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希予这才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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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陆惜一直放不下心。他时不时拨打王老师的电话,一遍一遍地问陆宁的情况。
但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还没有醒过来。”
陆惜头靠着前排座椅,双手紧紧握着脖子上的吊坠,不停地重复着道:
“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一遍又一遍,像在念一句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但不得不念的咒语。
那枚吊坠是他二十岁生日时Daddy送的礼物,银色的项链上挂着一枚金色的椭圆形小相框,轻轻撩开就能看见里面的照片。
陆惜坐在Daddy的腿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衬衫,手里还抓着一个布偶兔子。Daddy从身后揽着他的腰,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而爸爸站在他们身后,一只手搭在Daddy的肩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嘴角微微翘着。
那是陆惜两岁时拍的全家福。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但在小相框里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折痕,没有污渍,只有时间的颜色。
车子在高速上飞快地行驶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着。
像是听到了陆惜的“请求”,就在车辆快要进入北城范围时,陆惜就收到了王老师发来的消息。
“院长醒了,没有大碍。”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陆惜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拨打了江希予的电话。
几乎是秒接。
“喂宝贝,你到了吗?”江希予温柔的声音从扬声筒里传来。
陆惜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之前他总以为自己是遇事不慌,能冷静处理的人。但跟江希予交往以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江希予了。
他变得只要遇到麻烦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要怎么解决,而是第一时间拨打江希予的电话了。
“快到了。”陆惜闷闷的回答道。
“又哭了吗?”江希予轻笑了一声。
闻言,陆惜抬手揉了揉眼睛,“我没哭……”
江希予笑了笑,“来橘子,给你爸爸喵一声。”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撕”的一声,然后是江希予的轻骂,“臭小子,不想喵就别喵啊,咬我干嘛。”
陆惜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在家的江希予摸着橘子的毛,听着陆惜的笑声,也跟着笑了笑。
随即,江希予也把刚才自己安排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宝贝,程叔有个徒弟刚好在北城的医院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不要慌,好好照顾陆妈,有任何问题都跟我讲好吗?”
听着江希予的话,陆惜心中那颗沉重的石头终于有了着落。
他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回答道:“好,那你…尽快来陪我。”
“在我去之前,陆妈可能就出院了哟。”
陆惜低头笑了一下,“但愿如此吧。”
过了一会儿,车辆稳稳停在了北城第一医院门口。不等陆惜开门下车,前排的司机就立马下车,先是打开了后排的车门,随即走到后备箱,拿出了陆惜的行李箱。
“我这几天一直在北城,有事请联系我。”说完,司机就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陆惜。
“好的,麻烦你了。”陆惜接过名片,转身走进了医院大门。
他的心再次忐忑了起来,照着王老师提供的病房号,陆惜很快就找到了陆宁所在的病房。
站在病房门口,他的心疯狂跳动着,他不想看见陆宁憔悴的脸庞,更不想看见她躺在病床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后,他还是推开了病房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陆宁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带的样子。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旁还有实时监护着生命体征的机器是时不时发出滴滴声。
看着这个场景,陆惜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而陆宁看见他的一瞬间,不是抱怨身旁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住院的消息告诉陆惜,而是笑着朝陆惜张开了双臂。
陆惜彻底绷不住了,他连行李箱走没有拿进来,就直接快步走到陆宁病床边,一把抱住了她。
“陆妈……”他弱弱的喊道。
陆宁拍了拍他的背,“哎呀我的孩子,是不是吓到你了,陆妈没事,不要担心。”
闻言,陆惜慢慢退开了一点。
这时,王老师也将一旁的椅子搬过来,放在了陆惜身后。而坐下后,陆惜紧紧握住了陆宁的手。
“陆妈,不是让你注意身体吗?暑假回学校之前您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住院了呀。”
陆惜喋喋不休的说着,听着想在责怪陆宁没有照顾好身体,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我好担心你”。
陆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领养人有点多,跟着他们忙前忙后的,可能有点累了。”
话音刚落,陆惜就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王老师。
王倩跟着陆宁在福利院待了30多年,平时除了照顾孩子们的日常伙食以外,也会跟着陆宁评估领养人的生活。
“王阿姨,医生怎么说?”
闻言,王倩看了看陆宁的脸色,接着回答道:“医生说有点低血压,让陆院长这几天不要太劳累。”
陆惜皱了一下眉,“真的吗?”
但这时,陆宁打断了他,“小惜啊,”陆宁宠溺的捏了捏陆惜的脸颊,“陆妈的身体那么强壮,不会轻易倒下的。”
听着陆宁的话,陆惜这次放心了下来。
看外面的天色很晚了,陆宁也让王倩回去了。
而病房里只剩下了陆宁和陆惜两个人。
早在陆惜过来之前,江承宇已经联系北城医院里的熟人,给陆宁安排了单人病房,也安排了一个可以陪床的折叠床。
陆惜把折叠床拉到陆宁床铺的旁边,铺好被子,坐下来,侧过身面朝陆宁,再次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骨节更突出了一些,皮肤薄得像一层纸,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这时,陆宁也出口问道:“这几天没课吗?怎么请假过来了?”
陆惜如实回答道:“有课,但我直接请假了。”
“要是课程落下了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