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惜的双手固定在他的头顶,脸也被掰过来,让他无法抵抗的自视着江希予的眼睛。
江希予说出这句话时,声线明显飘了。陆惜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委屈和思念,那些东西藏得不算深,像一层薄薄的冰面,底下是正在流动的水,只要陆惜说一句“一直都爱”,那份思念就会立刻喷涌而出。
但他怎么可能说实话呢?
陆惜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江希予憎恨自己,他不可能回到江希予身边,他不想成为累赘,他只想让江希予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别的都不重要了。
他咬着嘴唇,盯着江希予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吗?”陆惜冷冷的说道。
江希予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失望,“我想听实话。”他说。
下一秒,陆惜就猛地甩开江希予的手,撇开了视线,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选择不回答。
江希予愣住了,禁锢着陆惜手腕的力气一点点松懈了下来。
可他依旧不死心,继续追问道:“你为什么离开我?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就会拥有美好的未来吗?”
陆惜依旧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正视江希予的眼睛。
江希予松开了手,然后护着陆惜,带着他慢慢直起了身。
坐起来后,陆惜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就大步大步地离开了客厅。
就在这时,江希予手上的信息素检测手表忽然震动起来,发出了短促的警报声。
他低头看着手表上的“信息素释放过量”的提示,久久不能平息。
为什么会这样?江希予根本想不通。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在他身体里翻涌的东西,到底是为自己的委屈和难受找一个出口,还是为那个带着标记离开的人担心。
他不敢想,带着标记的陆惜在新的地方经历了什么。腺体还没有发育完全,明明还需要他的信息素,可他还是走了。
他走了之后是怎么撑过来的?去了M国后干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他想查到底。
他要把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直到答案全部摊开在自己面前为止。
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打开落地窗的门,走进了院子。
傍晚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迎面而来,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干净。他走到那架木质秋千前坐下,掏出一根烟点燃,又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二楼的开放式阳台上。
那是他专门为陆惜准备的,即使当时他还没有找到他。他想着有一天他回来了,可以在那里晒太阳、吹风、或者只是安静的待着。
烟雾弥漫了起来,渐渐遮住了他的脸。
过了几分钟后,江希予就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那头嘟嘟了几声,然后接了起来。
“喂。”
听着那接近不耐烦的声音,江希予勾唇笑了笑,“好久不见,陈锐大律师。”
电话那头发出了轻微的叹气声,“大晚上找我干嘛,江总的公司里不是有法律团队嘛。”
江希予轻笑了一声,抖了抖烟灰,“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帮我个忙吧。”
“老同学?”陈锐反问了一遍,“我什么时候成你的老同学了。”
“陆惜的老同学,就是我的老同学。”
闻言,陈锐又长叹了口气,“说吧,又要干嘛?”
二楼房间的灯熄灭了,感受到后,江希予抬头看了眼,然后压低了声音,“给我找个M国那边的私家侦探。”
此话一出,陈锐的语气里增加了点无语,“给你找了那么多侦探,你一个都不满意。怎么,现在连M国都要翻了?”
江希予的语速快了很多,“你找的那些没有一点实力,所以赶紧给我找个M国的来。”
陈锐松了口,“行,明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江希予坐在秋千上再抽了一根烟后,才起身上了二楼。
但他没有回到房间,而是走进书房,继续了今天没弄完的工作。
——
第二天清晨,陆惜在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才慢慢下到一楼。
他站在楼梯口,探头往客厅看了看,客厅里除了江希予似乎还有第二个人在。
有第三个人在,江希予肯定不会对他做什么,也不会主动说话。但他却有些紧张,紧张那第三个人会不会是认识的人。
一不做二不休,陆惜准备做个早餐就走出去,不跟任何人讲话,也不听任何人讲话。
昨天的事,他还在生气。
走进客厅时,江希予正低着头,翻阅着文件。他穿着一件深V灰色毛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姿态松散。
周言站在他旁边,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平板,侧着身,汇报着什么。
“江总,今天要跟医院那边的人开协商会议。”
江希予还在低头翻阅,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一根快燃到尽头的烟,“推到明天,今天有事,不去公司。”
闻言,周言低头在平板记录了些什么。
当听到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时,两人同时转过了头。
见走进来的人是陆惜,江希予不动声色地把烟掐了,偏头对周言说:“把窗门开了。”
周言先是朝陆惜微微欠了欠身,随即绕过茶几,打开落地窗后,在保证自己没有挡住江希予的情况上,站在了他的另一侧。
陆惜也停住了脚步,然后礼貌的回了周言。
江希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翘着腿,手肘抵在膝盖上,托着腮,对着陆惜说道:“这个家你似乎很满意啊,居然起这么晚。”
但陆惜没有理会他,反而是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见状,江希予的第一反应却是:陆惜居然瞪我了!
他没有感到震惊和疑惑,内心反而充满了惊喜。
“桌子上有早饭,平板在旁边。”江希予低着头继续处理文件,声音拔高了很多。
可陆惜现在怎么可能会吃他做的饭呢。走进厨房后,陆惜先是看了眼桌子上的用保鲜膜包起来的精致早饭,然后越过桌子,打开冰箱,拿出了一袋牛奶和吐司。
紧接着,他把牛奶倒在杯子里后,咬着吐司,看都不看江希予一眼就离开了客厅。
周言看呆了。居然会有人不理会江总说的话?
他抱着江总肯定会发飙的猜测,低头看了一眼江希予的脸。可奇怪的是,他没有看见江希予皱起的眉头,而是看见了他扬起的嘴角。
周言彻底愣住了,他疯狂眨了眨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但在他印象里的那个,只要有不顺心就会大发雷霆的,难伺候的江总,此时此刻就是在笑!
“就这些文件吗?”
江希予的声音让周言回过了神,他收起桌子上的文件,一本正经的说道:“新品现准备下个月月初开售,医疗团队进行了新一步的试验,反馈很好。”
江希予点了点头,然后又点燃了一根烟,“音乐学院那边呢?学生们都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