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一旁的若柠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陆惜,我问你,你当时走,是不是因为江希予?”
陆惜顿了一下,够到一旁的酒杯仰头喝光后,慢慢点了点头,“我当时……其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了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我的腺体想吸他的信息素……但他不能再给了。他那个时候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可他不听……医生劝他,他也不听,还是坚持给我释放信息素。”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发现他在家晕倒了,额头还撞到了桌角。我就想,那我走吧。我走了,他就不会受伤了,信息素也不用浪费在我身上了。”
沈知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换成是我,遇到这种两难的情况,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陆惜听完,像是得到了一点安慰,随即端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又仰头喝了下去。
空气内安静了一瞬,似乎大家都在为这段曾经最恩爱的情侣感到惋惜。
随即,程一航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了过来,“可是陆惜,江希予的腺体现在已经稳定了。他戴着检测手环,每天的数据都很正常,不会再出现信息素匮乏的情况了,而且他也知道怎么控制了。”
程一航试图挽留,“你为什么还走?”
陆惜放下空杯,苦笑了一声:“我在这里没有工作啊……总不能一直让他养着吧。”
闻言,一直沉默的若珩也在旁边大大咧咧地插嘴道:“江希予有的是钱,养你一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陆惜摇了摇头,声音虽然飘了,但逻辑意外的清晰:“我在M国有工作,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养自己。要是完全依赖别人……会不习惯。”
他抬起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慢慢滑过,“更何况,那是我最爱的人。”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爱就要平等,不能让他单方面付出。可能我现在走了,等将来自己能跟他站在同一层面了……我应该自然而然地就回来了吧。”
程一航立刻急了,语速也快了很多:“可是江希予等不了那么久!他这五年一直在找你,而且他心理——”
可话刚说到一半,他就被沈知远的眼神给怼回去了。
沈知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精准地切断了他后面的话。而程一航也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焦急一点没减。
就在若柠正要开口继续劝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江希予握着手机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陆惜的身上。
随即,他瞥了一眼桌上多出来的空杯,又扫了一圈众人略显不自然的表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知远见状,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端着自己酒杯凑到了江希予面前:“来,走一个。”
江希予端起自己的杯子,跟沈知远碰了碰,抿了一口。
他坐下的时候顺势把椅子往陆惜那边挪了挪,让两个椅子几乎贴在了一起。
陆惜脸颊通红,眼神涣散,看着他的这个姿态江希予心里也有了判断。
陆惜根本没听他的话,又偷喝了。
他伸手毫不犹豫的把陆惜面前的酒杯拿走,放在了他够不到的另一侧,压低声音说:“不能再喝了。”
陆惜转过头看他,嘟囔着伸出手去够那个被拿走的酒杯:“给我……我还没喝够……”
陆惜伸手够,江希予就往后躲;陆惜再伸,江希予再躲,两个人像在桌上打一场无声的太极。
陆惜两次扑空,气不过的他,趁着江希予不备,低头隔着他薄薄的衬衫布料,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江希予“嘶”了一声,但没有抽手,反而笑了一下:“属狗的?”
陆惜松开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你才是狗。”
——
聚会在这鸡飞狗跳的热闹里散了场。
会所门口,夜风裹着初春微凉的潮气扑面而来。
陆惜被江希予牵着,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沈知远虽然没醉到陆惜那个程度,但脚步也明显有些飘了。
程一航一边扶他一边低头给他拉外套拉链,嘴里念叨着“早说让你少喝点”,而沈知远乖乖地任他摆弄,没有反抗。
几人站在会所门口打打闹闹的等着自家司机来接自己。
不过多久,一辆银色轿车就停在了会所门口,紧接着,程一航就扶着沈知远上了车,又摇下车窗,朝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江希予从背后用手臂圈着陆惜,把他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低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对知远和一航说拜拜。”
说着,他又握着陆惜的手腕,把他的一只手抬起来,朝着车子的方向挥了挥。
陆惜乖乖地跟着他的动作挥了挥手,轻声嘟囔:“拜拜……”
听到陆惜的声音,靠着程一航肩膀的沈知远立马激动地越过半个程一航凑到车窗,朝着陆惜用力挥了挥手:“拜拜!陆惜!明天联系!”
程一航也示意沈知远朝若柠和若珩说拜拜,但沈知远似乎不想,而是直接越过他们,满脸笑容的朝若甜说道:“甜甜拜拜,记得找叔叔玩儿啊,叔叔可想你了。”
但可惜的是,若甜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此时此刻的她正依偎着白静秋的怀里睡得正香。
见状,程一航把沈知远拽回去,朝其他人点了点头:“走了,你们也早点回。”
紧接着车辆缓缓行驶,驶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里。
车子缓缓驶出会所前的街道,拐过路口。沈知远靠在程一航的肩膀,后座的半个车窗降了下来,初春的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吹散了他脸上残余的热度。
他闭着眼吹了一会儿冷风,酒意也散了三分,脑子也跟着活络起来。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平平地落在了身边的程一航身上。
“你刚才说话是不是不过脑子?”
程一航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嗯?”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沈知远忽然来气了,他用手指推了一下程一航的脑袋,拔高声音喊道:
“你差点就要把江希予得焦虑症的事告诉陆惜了!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是不是就全倒出来了?”
程一航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心虚,他伸手揽住沈知远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我嘴快了,当时看他那个样子,说了要走,我一着急就没收住。”
沈知远没有推开他,任由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肩膀。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下去:“你想想……陆惜当时走,是因为江希予生病了。他觉得自己是累赘,觉得只要自己不在,江希予就不会再把信息素浪费在他身上。”
他偏头,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上:“如果他现在知道,自己走后江希予又病了……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程一航的动作停住了。
“他会再次消失。”
沈知远继续补偿道:“而且这一次,他会走得更远,藏得更深。他不欠江希予什么,江希予也不欠他什么。你不能让他产生这种亏欠感,否则他只会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你得让他知道——他现在可以留下,不用走了。”
程一航把脸埋进沈知远的颈侧,闷闷地“嗯”了一声:“知道了……我的错。”
闻言,沈知远也没有继续训他,而是抬起手在程一航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程一航忍不住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口:“为了道歉……晚上一定好好补偿你。”
此话一出,沈知远眼里的温度明显变了一下。
而程一航也看清了,手指逐渐不老实了起来。
他的手隔着衬衫的布料从沈知远的腰侧滑上去,指腹沿着脊线的轮廓慢慢往上爬,又忽然滑下来掌心贴住后腰,压出一点力道,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沈知远被他摸得呼吸乱了一拍,却没有躲,只是垂下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紧接着,程一航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沈知远。
秒懂的沈知远轻轻推开程一航,按下了后排的小按钮。
隔板开始缓缓升起,发出极其细微的机械运作声。
而就在隔板完全升起后的下一秒钟,程一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一把把沈知远推倒在了后排的座位上。
随即,他开始低头吻沈知远的侧颈,嘴唇擦过耳垂后面那块薄薄的皮肤,留下了一小片潮热的触感。
他一边亲吻,一边含糊着说道:“我明天晚上值夜班,不回家,你去爸爸家住吧。”
沈知远仰着头,喘着粗气,“嗯”了一声。
程一航的手已经从沈知远的腰侧滑进了他的衬衫下摆,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腰线收紧,然后慢慢往上挪动,捏了一下的胸口。
沈知远强压的燥热被程一航挑逗了起来,他反手扣住程一航的后脑勺,把人拉向了自己。
两人的嘴唇碰到一起,带着残余的酒气,温热而急切。
沈知远闭着眼,回吻得很用力,程一航的拇指也在他的腰侧来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