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惜还是很疑惑。
他根本不了解谢墨,也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心思,但凭着他仅有的几次接触,他似乎觉得谢墨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
他偏过头看着江希予,眉头微微蹙着,“可是……他应该不会这样做吧?这……这是犯法的啊。”
江希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耐心的、引导式的沉稳,“怎么说?你为什么觉得他不会?”
陆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吧,妈妈的葬礼上,我去墓地之前,在灵堂门口碰到了他。”
江希予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件事,但他不知道当时的谢墨找陆惜的原因。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陆惜继续说着,“脑子里完全放不下别的东西,然后他就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说你是孤儿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江希予有些意外,“他跟你道歉了?”
陆惜点了点头,“对。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心情去处理他的道歉,所以只说了句‘不要内疚,这不管你的事’后就走了。”
他歪了歪头,看着江希予,“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是那种会做出极端事情的人吧?他能主动去道歉,说明他还是有一点是非观念的。”
话音落下,江希予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脑子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把刚才陆惜说的每一个字都拆开、重组、放进已有的线索网络里比对。
“主动道歉”这个行为模式跟江希予认知里的“谢墨”不完全吻合。
如果谢墨真的只是一个被仇恨和执念驱动的偏执者,他不太可能在那种场合去道歉。但如果是有人在他背后教他,让他用“道歉”来制造一个正常的、无害的印象……
江希予没有把这些猜测说出来,只是收回了目光,放在陆惜那张带着困惑和善意的脸上,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随即,两人坐在秋千上又聊了一会儿。
陆惜靠在江希予的肩头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外套的纽扣,气氛安静而松弛。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但隔着玻璃门和走廊,声音被削弱了好几层,两人在后院根本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刘婶推开了后院的玻璃门,手里捧着陆惜的手机,“陆先生,您的手机响了。”
陆惜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手机。
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呢?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显示的却是“William Dean”。
按照时差推算,M国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脑子里的语言快速切换成了英文,“William院长?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威廉院长轻轻叹气的声音,“Luke,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陆惜顿了一下,他完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他还要负责毕业生的论文指导和展演安排来着,他答应了要待到毕业季结束的。
随即,他连忙道歉道:“很抱歉院长,我后天早上从首都出发。”
闻言,威廉院长的声音微微正经了一些,语气里的关心不减,但多了一份工作的严肃,“你尽快回来,过目一下毕业生的论文吧,他们下个月就要开始展演了,可不能出错。你知道的,每年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学生的材料还需要你最终把关。”
陆惜连忙应下了,“好的,我会跟进的。这几天我会在线上看他们的初稿,等我回去了再当面沟通细节。”
接着,威廉又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而陆惜握着手机,低头看了一会儿暗下去的屏幕,然后转过身看向了江希予。
“是威廉院长?”
陆惜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提交辞职信的时候,院长就让我待到毕业季再正式离职的,所以后天可能得回去一趟了。”
江希予靠回秋千的靠背上,手臂闲闲地搭在椅背上,“待几天?”
陆惜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时间,“可能待到六月份吧。毕业季结束之后还有一个国际音乐节,不知道威廉会不会让我带几个学生去参加。”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时间可能有点长。”
而下一秒,江希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了:“那就一起去呗。”
陆惜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眨了眨眼,“去哪儿?……跟我去M国?”
江希予点了点头,说得理直气壮的,“对啊,一起去呗,去住你的‘小破屋’。”
陆惜立刻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胸口,警告道:“什么小破屋。”
江希予捂着胸口笑了起来,“好好好,不是小破屋,去住你的‘温馨小家’,行了吧?”
陆惜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也确实对江希予的提议有些心动了。
但冷静下来时一想,江希予现在已经是两家公司的董事长了,总不能随随便便跑出国两个月不管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