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你能不能回家帮我拿点纸啊,我没带纸。”
倪清凡摸了摸空空的口袋。
“好,我很快!”
倪清凡一路小跑到家,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和倪振国房间紧闭的门,趁没人注意悄悄推门走了进去。
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倪振国,因为小跑而有些急促的呼吸更加沉重,像一块指头硬生生的堵住她的喉咙,让人难以呼吸。
倪清凡不可置信的一步步走到床边,每靠近一步她的步伐就趔趄一分,步步揪心。
她轻轻触摸倪振国冰凉的手,眼泪决堤的砸在手背上,喉咙里的撕心裂肺却不敢发出声。虽然她早已料到结局,但亲眼见证后还是忍不住悲痛。
倪清凡拿起旁边的一包纸,从屋里跑了出去,眼泪像她的步伐一样一刻不停,直到将纸从门缝里递给蔺旭茹手中。
从公厕出来的蔺旭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擦干洗好的手,又拿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倪清凡脸上未抹干的泪,安慰的抱了抱她。
倪清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敢想没了倪振国的日子该怎么进行。
“爷爷走了”
这句话就像围满了尖刺般,一字一字的从她的喉咙里划过,扎的生疼。
倪清凡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知道自己哭着哭着竟没了意识。
她红肿着走下楼,看着满屋子来祭拜倪振国的人仿佛在无声的提醒她接受事实。
在一屋子没一个人注意到站在楼梯上的她时,刘雯珊却将她拉到了厨房。
刘雯珊从锅里端出一碗鸡蛋羹淋上些许生抽和香油放在了倪清凡面前。
“吃点儿东西”
倪清凡接过刘雯珊递过来的勺子,慢慢的吃着这碗鸡蛋羹,刘雯珊趁着她吃饭的间隙开导着她。
“生离死别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也是最难学会的一课。你要知道,死亡,并不代表彻底消失,只要有人记挂,就会以另一种特别的方式存在”
按照倪振国的遗愿,将他以临野的习俗葬在了老家。
倪清凡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倪振国那么执着于回故乡,原来那里葬着他这一生最牵挂的人。
渐渐的院子里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是在这个院子里再也看不到那个晒太阳的小老头了。
粉红的晚霞铺满临野市的天空,像是在做一场盛大的告别,坐在倪清凡小电驴后座的蔺旭茹从没感受过这种感觉。
夏日、夕阳、晚风、和好朋友坐在小电驴上,蔺旭茹不禁的感叹:“哇塞!我在英国从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倪清凡身上淡黄色的连衣裙随着风飘向后方,她淡淡的一笑。
“其实当时来这儿全都是因为爷爷”
蔺旭茹听了这句话,以为倪清凡是想回京北了,于是期待的问:“那······你现在要回去吗?”
却没想到倪清凡竟然摇了摇头。
“暂时不想回去”
“因为在临野还有我在乎的人。”
蔺旭茹了解倪清凡的脾性,只要是她认定的事,那谁都无法轻易改变,只好失落的叹了口气。
今晚是蔺旭茹在临野待的最后一晚,倪清凡带着她去吃了临野独有的小吃。
绿豆芽、土豆丝、辣条、青菜、火腿肠炒在一起,然后夹到饼里。虽然比不上米其林餐厅,但也是临野独有的回忆。
最后和她把一个月前给彭煜定制的球服取了回来。
两人刚进家门就看到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倪望军胃炎的声音命令道:“小凡,过来跟你商量件事,小茹也过来坐。”
倪清凡看着倪诚伟的表情,蹑手蹑脚的坐在刘雯珊身旁。
刘雯珊拉过倪清凡的双手,语重心长地说:“小凡啊!你爷爷也走了,这临野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我和你爸商量着让你和小茹一起去英国”
对于刘雯珊来说临野确实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但对于现在上高中的倪清凡来说,临野市有她最好的朋友。
蔺旭茹听了这句话,心里还是隐隐泛着期待的看着倪清凡,却只见倪清凡为难的抿着唇不说话。
她就知道倪清凡的不情愿,只好出言帮助。
“叔叔阿姨!小凡现在心情也不太好,英国又多雨,很容易生病的,等过两年也不迟”
倪清凡附和着点了点头,见倪诚伟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刘雯珊一个眼神憋了回去,刘雯珊点点头。
“这样也好”
倪诚伟刚想点燃的烟又放了回去,看着刘雯珊说:“小凡既然不想回去,在这里也没人照顾,要不你留下来?”
刘雯珊唇角没有半点弧度,眼神冷得像结了薄冰般看向倪诚伟,无惊无怒,只剩一片漠然。
“给她请保姆,京北还有事没忙完”
“你说······”
“时间不早了,小凡你和小茹上楼睡觉吧!”倪诚伟刚说两个字就意识到什么被刘雯珊及时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