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雾水的裴清美搀扶着倪清凡坐到路边的公交站台,。
看着倪清凡眼里慢慢蓄起的泪水,她拿出口袋里的纸巾塞到倪清凡手中。
“倪凡!你没事吧?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还是说······你想起刘阿姨了?”
见倪清凡摇了摇头裴清美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话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天,我和我哥赶去医院,在医院门口过红绿灯时,司机油门太快,撞飞了一个人”
“我哥交给了司机处理,但我真没想到······我······我能怎么办,如果慢一点,我就赶不上我妈妈在这世上的最后几分钟,如果快点又······”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裴清美将倪清凡抱在怀里,肩膀上的校服逐渐被打湿,她手掌一遍遍的拂摸倪清凡的后背。
“没事没事,这件事······不怪你”
那这件事该怪谁呢?或许怪给苦衷、怪给命运更为合适。
天气渐渐回暖,可倪清凡的心就像早在寒冬腊月就结了一块厚厚的冰,无数个坏心情被禁锢在冰层里,无论多大的太阳都无法融化。
她期待着彭煜返校,脑子里模拟着一场决定关系生死的辩论赛,但心里却害怕面对彭煜的反应。
她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回到家,抬起头的瞬间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倪承屿和倪晨寒。
倪清凡坐到沙发上,开口的瞬间让沙发上两个人都顿住。
“我不想出国了”
两人随即对视一眼,倪晨寒关心的询问:“怎么了,是舍不得了?”
倪清凡默不作声看向一旁的倪承屿。
“哥,那天撞到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倪承屿遗憾的摇了摇头。
“抢救无效,那天就走了,我也亲自出面赔礼道歉,家属也收了很多赔偿金”
倪清凡拿起书包里的手机走向楼上,身后传来倪承屿询问的声音。
“留学还留吗?”
倪清凡随意的敷衍。
“等我上完高三再说吧!明天还有课,我先睡觉了”
自从新学期开学,倪清凡从未参加过任何校园活动,手机上发给彭煜的解释短信删了又删终于发出去,却得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红色的小圆点映照在倪清凡瞳孔,她不敢揣测彭煜的心思,或许他已经恨她到了极致。
裴清美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替倪清凡捏了把汗。
“拉黑?”
有时和裴清美溜操场,路过篮球场时总想起彭煜的身影,想着半个月后会不会在这里遇到他,但转眼半个月消逝,这里依旧那几个人。
那么熟悉的身影只出现在脑海。
倪清凡像往常一样和裴清美到餐厅吃饭,在快走到饮品窗口时,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拿着一杯水穿着熟悉的校服迎面走来。
倪清凡的目光落在他不惨半分冗余的利落寸头上,衬得他下颌线锋利分明,眉目桀骜有带点儿化不开的忧伤。
倪清凡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窜,耳膜都跟着咚咚作响,内心期待着彭煜会不会主动搭话。
······哪怕是一声‘你好!’或‘好久不见!’
直到擦肩而过,倪清凡才意识到彭煜刚刚真的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眼,哪怕一眼。
心脏恢复死水般的平静,不断起伏的胸腔和沉重的呼吸声一遍遍告诫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
手臂被一旁的裴清美撞了撞她才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倪清凡每天照常和裴清美在操场散步,路过篮球场时总忍不住想象彭顶着那干净利落的寸头在这里挥洒汗水的样子是那么意气风发。
可想象逐渐化为泡影,彭煜回来后一次都没有来过篮球场,而是逃课辗转在各种娱乐场所。
倪清凡每天蹲守在篮球场,一次次看着彭煜从篮球场后边的围栏翻墙逃学。
陈文烁和他一起时,每次都会拉着他过来和裴清美打个招呼。
倪清凡想要跟彭煜解释,哪怕跪下来求他,求求他可不可以不那么恨她,可不可以不要把她当成陌生人。
可真等到陈文烁拉着他站在面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妈妈的死确实是她造成的,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因为这就是事实,多余的解释只剩下徒劳。
她只能眼看着两个人真的成了陌生人。
倪清凡像无数个值日里打扫完教室,裴清美早已回了家。
窗外只剩下绚烂的火烧云,空旷的校园像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人,她疲惫的背起书包锁好门窗后下楼回家。
却在楼梯间被几个没穿校服的女生拦住,几个人堵在楼梯转角。
倪清凡想要不理会,刚要从旁边过却又被挡住了去路。
倪清凡干脆拿出手机坐在楼梯上玩起了手机,可没一会儿就被那几个女生抽走。
倪清凡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直视她们。
“说吧!想干什么!要钱还是打架”
几个女生互相看一眼直接坦白的说:“小妹妹,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但是小煜说,他家里的私事被人传了出去,而且这件私事只有你和他那个发小知道”
“什么事?”
见倪清凡这样问,为首的女生刚想告诉她 ,就被拿着篮球上楼梯的彭煜打断。
“小晗姐!”
李晗看到彭煜,脸上立即露出灿烂的笑。
彭煜在李晗面前站里,语气不卑不亢:“你们先回裳song吧,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李晗扭头深深看了倪清凡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待几人走后,彭煜隔着一个篮球坐在倪清凡旁边。
两人就这样做了一会儿,倪清凡先开了口:“你家的私事不是我说的!”
彭煜脸上冷冰冰的反驳:“那是陈文烁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