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清凡原本计划得很好。
上午陪林宇顾参加完宴会,露个面、走个过场,最多到中午就撤。下午彭煜在偏长录制综艺,她答应过要全程跟。
两不耽误。
可她忘了一件事,林宇顾是一个成年男人,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应酬喝酒。
“清凡,再敬一圈。”
林宇顾拉着她的手,笑容得体地带着她穿梭在宾客之间,“很多都是自家人。”
倪清凡面上笑着,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十一点了。
再敬一圈,十二点就能脱身,开车去片场四十分钟,来得及。
她陪林宇顾敬完最后一桌,正要开口告辞,林宇顾忽然身子一晃,半边重量压在她肩上。
“林宇顾?”倪清凡扶着他。
“没事······”他嘴里嘟囔着,眼睛已经有些发直。
“喝多了,扶我上去躺一会儿就好”
倪清凡皱了皱眉。
她看了眼手机上------十一点四十,送他上楼,安顿好,应该来得及。
她没有多想,扶着林宇顾往酒店房间走去,毕竟林宇顾帮她挡酒从头挡到尾,硬是一滴酒没让她沾,一人喝两人份,不醉才怪。
倪清凡拿着房卡穿过层层走廊。
酒店房间的门一关上,倪清凡就觉得不对劲。
林宇顾刚才还站不稳,这会儿却稳稳当当的站在她面前,那双眼睛清朗得很,哪还有半点儿醉意。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推到墙上。
“林宇顾你干什么!”她用力推他,却推不动。
林宇顾压过来,呼吸里带着酒气,但眼神清醒的可怕。
“你跟我睡,反正我们早晚要结婚。”
林宇顾的手开始不老实,往她裙摆里探。
倪清凡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林宇顾你放开我!”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还是那个划出血痕。
他吃痛,恼羞成怒。
‘啪!’
一巴掌扇过来,倪清凡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愣了一秒。
然后她看到旁边桌子上的红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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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林宇顾捂着脑袋踉跄后退,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他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她敢动手。
倪清凡握着半载酒瓶,手在抖,腿也在抖。
但她没停。
她扔了瓶子,拉开门,冲出去。
电梯太慢。
她跑向楼梯,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刺耳的刺耳的响声,一下一下,她不敢回头、不敢停。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公园里。
六月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可她浑身发冷。
长椅被晒得发烫,她觉得那股热气怎么也透不进骨头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扯皱的裙子,领口被扯松了一颗扣子,丝袜不知道在哪里刮破了,脸颊肿着,指印还清晰可见。
手机震了好几下,她没看。
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一抖一抖的。
六月的风都是热的,吹过来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她却只想发抖。
她到底在干什么?
同意联姻,故意气彭煜,天天穿得花枝招展在他面前晃,她以为是在测试他,是在报复彭煜那句‘我有女朋友了’。
可结果呢?
从头到尾拿自己做牺牲。
彭煜没气着,自己先被人按在墙上扇巴掌。
她心想:倪清凡,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当年撞死了陈阿姨,还指望彭煜来心疼你?指望他喜欢你?
别做梦了。
她吸了吸鼻子,从包里翻出纸巾,擦眼泪,越擦越多。纸巾被汗和眼泪洇湿,黏在手指上,她烦躁地把它揉成一团。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彭煜。
她愣愣的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抖得厉害。
电话响了很久,她终于按了接听。
“······喂?”
那边顿了一下。
“几点了?”
彭煜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你说十二点就来,现在一点多了。”
倪清凡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
“倪清凡?”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
“······我在。”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弄重的鼻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哭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倪清凡咬着唇,没说话。
“你在哪儿?”彭煜的声音忽然紧了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他在拿车钥匙。
“等我。”
“彭煜······”
她喊住他,声音抖得厉害。
“······你能不能来接我?”
那边沉默一秒,响起让人务必安稳的声音。
“我已经在路上了。”
六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公园里没什么人。
倪清凡不知道自己在长椅上做了多久。脸颊肿的发麻,她拿手捂着,指缝里渗出一点汗,混着没干的眼泪,黏糊糊地。
手机攥在另一只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