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书留子,在线苟命 > 第20章 chapter20

第20章 chapter20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别问我为什么一个被软禁的留学生能出现在华人超市的生鲜区,问就是BOSS批准了“食材自主采购权”,附加条件是马可以不超过三步的距离全程跟随。他现在就站在我右手边一米二的位置,盯着我手里那块肥瘦比例三七开的肋排,表情介于“这有什么好挑的”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之间。

以及,我花了整整四十秒纠结买百事还是可口。这个问题的严肃程度,在我的决策体系里,仅次于“要不要在洛伦佐面前吃菠萝披萨”。

-

下午两点四十分,我抱着一个空的双肩包站在庄园门廊下。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浓稠地浇在碎石路上,浇在柠檬树叶上,浇在那辆黑色玛莎拉蒂的引擎盖上。车漆吸饱了热量,在阳光下泛出一层深沉的、近乎紫色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海盐、橄榄树和被晒热的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温热的,带着一点植物的清苦。

马可站在车门旁,深色夹克,黑色高领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看到我走出来,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兜帽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背上一个空包。

“上车。”

我乖乖坐车里,把双肩包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

窗外,巴勒莫的街景像一幅缓慢展开的画卷,老城区的建筑外墙被地中海阳光晒成了温暖的米黄色,百叶窗漆成墨绿或深蓝,阳台上垂下来的三角梅开得正盛,一簇簇紫红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

“你以前去过唐人街吗?”

“没有。”

“那你知道路吗?”

“导航。”

“哦。”

我换了个话题:“从庄园到唐人街大概多久?”

“三十五分钟。”

“那回来呢?”

“一样。”

“下班高峰期呢?”

马可沉默了一秒:“四十五分钟。”

我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时间加进了我的“安全活动半径”数据模型里。从庄园到巴勒莫大学是半小时,到唐人街是三十五分钟,到老陈家是四十分钟。

巴勒莫的唐人街不大,和罗马米兰那种规模没法比,但该有的都有。一家卖中式调料和冷冻水饺的超市、两家川菜馆、一家粤菜馆、一家卖烤鸭的、一家卖奶茶的、一家理发店、一家药材铺、还有一家门口挂着红灯笼的KTV。街道上空飘着油烟和香料混合的气味,花椒的麻、八角的甜、豆瓣酱的咸鲜,每一种味道都让我想起老家的厨房。

街上走着的面孔从意大利人变成了亚洲人,提着购物袋的大姐、推着小车的老太太、叼着烟蹲在店门口刷手机的中年男人。

我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八角、五香粉、酱油和烤鸭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在意大利的任何一条街道上都不会有,只有唐人街有。我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气味涌入鼻腔,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马可下了车,站在我身后,扫视着整条街。他的下颌线绷得像琴弦,我猜他的眼睛大概正在给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打分。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蹲在路边抽烟的南亚面孔青年,他多看了零点三秒。

“马可,”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裕华超市的玻璃门,“我觉得这里不大可能有枪战。”

马可没有说话,但他嘴角往下撇的那个微小弧度清楚地表达了他的态度。

我耸了耸肩,走进了裕华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

超市不大,货架之间的过道窄到两个推车相遇时必须有一方退让。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有几根已经老化了,光线泛着一层病恹恹的青白色。天花板的角落里挂着一串红灯笼,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财神爷年画,财神爷的嘴角被水渍洇开了一块,看起来像是在流口水。

广播里放着一首至少是十年前的粤语歌,女声软软地唱着,旋律熟悉得让我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我先去了调料区。李锦记生抽、老抽、蚝油、柱候酱、海鲜酱、沙茶酱、芝麻酱、花生酱、老干妈、王致和豆腐乳、郫县豆瓣酱、料酒、镇江香醋、永春老醋——我把货架上的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拿起来,看生产日期,看配料表,看钠含量,然后放进购物车里。

马可站在过道尽头,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座被临时摆放在酱油和醋之间的雕塑。

“老干妈。”我拿起一瓶风味鸡油辣椒酱放进车里,“这个味道的,记得吗?”

马可沉默了一瞬,上次他晚上敲门进来时我正在用老干妈做拌面,请他吃了几口。

“记得。”

“好吃吗?”

马可又沉默了一瞬:“还行。”

我笑了,推着车拐进生鲜区。

生鲜区是整个超市的战场,冷柜发出老旧的压缩机嗡鸣声,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水雾能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肉。

带皮五花肉、猪肋排、猪蹄、牛腱子、羊排、鸡腿、鸭腿。一位穿着碎花衬衫的阿姨正用夹子翻检着冷柜里的猪蹄,翻到一只满意的,拿起来对着日光灯看了足足五秒,才满意地放进购物袋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挑牛腱,用手指按了按,不满意地摇摇头,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块。

回家的感觉。

我走到冷柜前,拉开玻璃门一股混着冰霜和生肉气息的冷气扑在脸上。我拿起第一块肋排,翻过来看骨头切面的颜色。

鲜红色,带着骨髓应有的光泽,不是那种放久了之后会变成的暗褐色。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瘦肉部分,有弹性,按下去的凹陷在一秒内回弹。肥瘦比例大概三七开,肥肉部分洁白,没有发黄。骨头间距均匀,大概一根手指的宽度。合格,放进购物车。

第二块,骨头切面颜色偏深,放回去。

第三块,肥肉太多,大概五五开,放回去。

第四块,合格,放进购物车。

我挑到第五块的时候,余光扫到马可往前迈了半步。他大概想看看我到底在对着这几块猪骨头做什么。一个留学生,蹲在冷柜前,拿起一块肋排,对着日光灯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指按一按,再凑近闻一闻,然后要么郑重地放进购物车,要么皱着眉头放回去。整个过程的表情严肃程度,堪比在书房看账本。

我挑完肋排,转向鸭腿。冷冻鸭腿码在冷柜最下面一层,每一只都用塑料袋单独包装,冻得硬邦邦的,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我拿起一包,隔着塑料袋捏了捏腿肉的厚度,又看了看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这批鸭腿是上个月生产的,冷冻时间不算长,肉质应该还可以。

然后是番茄。

裕华超市的番茄有两种,一种是硬邦邦的、颜色红得像塑料的荷兰番茄,另一种是粉红色的、蒂部带着一抹青绿的本地沙瓤番茄。我毫不犹豫地走向第二种。拿起一个,掂了掂分量,沉的,说明汁水足;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果身,微微发软,但整体还保持着形状,熟度刚好。翻过来看蒂部,蒂周围的绿色鲜亮,没有发蔫,说明摘下来的时间不长。我挑了一个又一个,每挑一个之前都要掂、捏、看蒂,挑到第六个的时候,马可终于开口了。

“有什么区别?”

我转过头,马可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但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番茄上,眉头微微皱着。

“硬的那种,”我举起左手虚握成拳,模拟出一个硬邦邦的荷兰番茄,“炒不烂,做番茄炒蛋的时候会在锅里保持形状,但永远不会出汁。没有汁的番茄炒蛋,等于没有灵魂的计量经济学作业——看着是对的,但全是空的。”我举起右手,掌心向上托着空气,模拟出一个软熟的沙瓤番茄,“这种,下锅一炒就软,汁水全出来了,蛋裹着汁,汁浸着蛋,拌饭能吃三碗。”

马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从木格子里拿起一个番茄,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掂了掂,又放回去。拿起另一个,掂了掂,看了一眼蒂部,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沉甸甸的,粉红色,蒂部鲜绿,微微发软。完美。一个从不来超市的人在三十秒内学会了挑选沙瓤番茄,Mafia的人才培养体系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合格了。”我把那颗番茄放进塑料袋里,抬头看着马可,“马可,你很有天赋啊。”

马可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恢复了那尊雕塑的姿态。

挑完番茄,我推着购物车拐进了饮料区,然后我站在冷柜前,左手搭在购物车把手上,右手悬在半空中,陷入了本次采购最严峻的决策困境。

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

百事的蓝色罐身和可口的红色罐身隔着冷柜玻璃看着我,像两道多选题里的A和B。这道题的难点在于,它不是“哪个更好喝”的问题,是“聚会上有人只喝百事、有人只喝可口”的问题。周姐是可口派,她说百事太甜,喝完之后舌头上会残留一种“黏糊糊的假甜”。刘洋是百事派,他说可口太酸,喝完喉咙里会有一种“被人掐了一下的刺激感”。张凯比较随意,他唯一的要求是“别买无糖的”。我本人属于“哪个打折买哪个”的性价比派,但在内心深处,如果非要选,我偏向可口,因为我觉得可口可乐的冲击力更强,二氧化碳的释放更集中。

我悬在半空中的手在百事和可口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像一个卡住了的节拍器。

“有问题?”马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我说,目光没有离开冷柜,“很大的问题。”

马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旁边,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冷柜里的两排可乐。他看看左边那排蓝色的,看看右边那排红色的,又看看我。

“有区别吗?”

这个问题,每一个可乐派系斗争之外的旁观者都会问。他们不懂,他们永远不懂。

“当然,”我认真地说,““事更甜,气泡更细。可口更烈,气泡更冲。百事的甜味是果糖的甜,可口的甜味是蔗糖的甜。百事的酸度比可口低零点三左右,PH值大概——”

马可沉默地看着那两排可乐,然后伸出手,从冷柜里拿出了一提百事,又拿出了一提可口。他把两提可乐并排放在购物车底部,抬头看着我。

“都买。”

我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我口袋里的钱足够把超市所有可乐一扫而空:“好主意。”

我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经过零食区的时候,我的脚步慢了下来。旺旺仙贝、咪咪虾条、恰恰瓜子、大白兔奶糖……每一个包装都在呼唤我。我拿起一包旺旺仙贝看了看配料表,又放下了。

然后我绕到了酒柜前。

玻璃门后面摆着各种酒。白酒、黄酒、清酒、梅酒。我的目光在一排瓷瓶上停住了。绍兴黄酒,古越龙山的,瓷罐子的那种,瓶身上印着水墨画,写着“五年陈酿”。

我拉开玻璃门,把那瓶黄酒拿了出来。瓷罐子沉甸甸的,瓶口用红布包着,封口处还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马可站在我身后,看着那瓶黄酒。

“这是什么?”他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