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先生过去了,学长应该就没事了吧。
虽然这位大佬看着凶了点,但对学长……好像真的挺不一样的。
楼梯间里,洛伦佐的脚步又快又沉,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响,可周身的冷意却像实质化的冰碴子,所过之处连空气都降了温度。
达维德.伦巴第。
一个靠着旁支关系混进交流会的小商人,胆子倒是不小,敢动他的人。
他垂着眼,绿眸里翻着沉沉的冷意,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也好。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那只总想着跑的小猫看清楚,在这片地方,谁才是能护着他的人,省得他总觉得自己能撑住所有事,总想着跟他划清界限。
走到 307 门口,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他眉头皱得更紧,直接从口袋里摸出刚刚叫经理拿来的备用房卡。
“嘀” 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他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洛伦佐快步走过去,推开浴室门的瞬间,眉头皱成了疙瘩。
浴缸里放着冷水,林恩蜷缩着坐在里面,头歪靠在缸沿上,眼睛闭着,脸色白得不正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水早就放满了,溢出来流了一地,湿了大半片瓷砖。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即将发送的定时短信。
洛伦佐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冰凉的,带着冷水的温度,却烫得他指尖一缩。
“林恩?” 他放轻声音叫了一句。
水里的人没有睁眼,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他嘴唇动了动,溢出几声含糊的哼唧,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混着水流声飘进洛伦佐耳朵里:“好热……难受。”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无意识的委屈,洛伦佐指尖的温度像是被那片滚烫的皮肤烫得烧起来,顺着血管一路窜到心口,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心里的火气又翻了一倍。
一半是冲胆大包天的达维德,一半是冲这个宁肯把自己泡在冷水里硬扛,也不肯低头找他的笨蛋。
他没再犹豫,长臂探进冰凉的水里,扣住林恩的腋下,稍一用力就把人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湿透的白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瘦却线条利落的肩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砸在锁骨的凹陷里,又顺着腰线往下滑,隐没在裤腰的边缘。暖黄的浴室灯铺下来,给那片泛着薄红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釉色。
洛伦佐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扯过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浴巾,兜头罩了下去。他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发泄似的力道,把人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刚从蚕茧里扒出来的白蛹,只露个头发凌乱的脑袋在外头。
林恩被裹得动弹不得,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脑袋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鼻尖蹭过他衬衫的纽扣,含糊地嘟囔:“烫…… 好热……”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洛伦佐的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铁板,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乱蹭的人,绿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森林,咬牙低声骂了句 “麻烦”,脚下却加快了步伐,几步就走到卧室床边,弯腰把人放了下去。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裹着浴巾的人滚了半圈,脸埋进枕头里,还在小声哼哼,洛伦佐直起身,刚要松口气,忽然想起浴室里亮着的手机屏幕。他脚步一顿,转身折回浴室,拿起了洗手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短信定时发送的倒计时跳得刺眼,还有十一分二十七秒。
洛伦佐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什么都算到了,退路都给自己铺好了,偏偏就没算到他会过来,也偏偏,从来没把他算进退路里。
指尖轻点屏幕,干脆利落地取消了定时发送,又按灭了屏幕,随手扔在了洗手台边。
等他再走回卧室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不安分地折腾开了。
大概是浴巾裹得太闷,林恩闭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胡乱抓着浴巾边缘往下扯。他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可架不住反复拉扯,原本严严实实的浴巾早松垮下来,大半个胸膛都露在了外面。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胸线往下滚,在腰腹处汇成细细的水痕,隐没在浴巾的褶皱里。
他呼吸有点急,胸口微微起伏着,唇瓣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像沾了露水的樱桃。
洛伦佐站在原地,脚步像钉在了地毯上。他的眼瞳在瞬间缩了一下,绿眸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像深潭底卷起的漩涡。空气里仿佛飘着细细的火星,顺着呼吸往肺里钻,烧得人喉咙发紧。
他皱了皱眉,强行移开视线,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小吧台。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温牛奶倒进杯子里,泛起细腻的奶泡。他还顺手从吧台的医药箱里翻出了缓解药物反应的药片,指尖捏着药片转了两圈,又放了回去。
就这小子现在的样子,怕是药片递到嘴边都能给你吐出来。
端着牛奶走回床边,洛伦佐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床上的人像是有所察觉,睫毛颤了颤。他伸手揽住林恩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人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青年的身子软得像没骨头,头歪歪地靠在他肩膀上,呼吸里带着点淡淡的酒气和药味,混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莫名地缠在了一起。
“张嘴。”
怀里的人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他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反而脑袋一偏,往远离杯子的方向躲了躲,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洛伦佐耐着性子,把杯沿凑到他唇边,又说了一遍:“喝了,能舒服点。”
林恩还是不动,甚至把脸埋得更低,抵在他的肩窝处,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含糊,洛伦佐没听清,低头凑过去一点,才勉强分辨出几个词。
“……不喝……有毒。”
洛伦佐先是一愣,随即直接被气笑了。
好嘛,都烧成这副德行了,还不忘防着他,刚刚怎么不多点警惕心?
“有毒?”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指尖轻轻刮了刮林恩泛红的脸颊,“我要是想害你,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躺在这里?林恩,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心了?”
回答他的是林恩更紧的抿唇,和往旁边缩得更厉害的脑袋,那样子,活像他手里端的不是一杯温牛奶,是什么穿肠毒药。
洛伦佐的耐心本就不算多,耗了这几分钟,已经差不多见底了,他看着林恩泛着嫣红的唇瓣,心里忽然冒出个恶劣的念头,像藤蔓似的疯长起来。
那双绿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行,不张嘴是吧,那就别怪他用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