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潋转身就走。
没事,就算这梦中人是为了争夺抚养权才一而再再而三骚扰自己好把他从鬼地方拉回人间,但周白白的户口已经上在了他家,明明白白地写着周,而不是青。
走了没几步,周潋转过头,事态失控让他控制不好表情:“你是不是叫青城?”
美人安静了一会儿:“我名青臣,臣服的臣。”
为什么一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还能分辨出前后鼻音?
青城青臣,你怎么不直接叫倾城?
周潋不想跟一个和周白白长得很像的人说话,转身就走,这回却被青臣叫住了:“且等一下,你知道该往哪走吗?”
青臣微微叹了口气,白皙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委婉地咽下你可能脑子坏了:“你病了,耽误不得。”
管天管地管闲人,怎么不管管你的孩子。
周潋在心里冷笑,投去一个生人勿近的眼神,硬邦邦的:“不用你管。”
“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帮你治病,这样可还行?”
青臣是谁,是人是鬼是神是妖,为什么他会和周白白长那么像,为什么周白白是只猫而他是只狗,为什么能死了又活了?
他通通不关心。
反正出了这里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八竿子打不着。
青臣看着那道盛气凌人的背影走了不到半分钟,转过身顶着浑身水湿哒哒地走回来,仗着身高面无表情地俯视。
“你告诉我往哪走,我告诉你现在什么时候。”
青臣弯了弯眼睛。他的眼睛很有特点,开扇似的眼皮向外延伸,在尾梢轻轻勾起,于是干净纯粹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勾人。
“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睡了太久,山进入了封闭期,唯一的通道在这里。”
周潋瞥了眼他过于干爽的白色衣襟,十分嫉妒,顺手攥了把衣角,拧出哗啦的水,假笑:“你是说,每个进出这里的都得从你的心里走?”
青臣微微一笑,从容后退,刚好避开草坪上溅起的水花:“我没有心。”
“我把心给别人了。”
口无遮拦,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给第一次见面的人听,给外面的人听到了,要么被抓回忠义门研究,要么被送到精神病院。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周白白怎么能是他生的。
周潋:“现在是公元2019年,普罗大众目前的共识是世上没有妖魔鬼怪,你出去了最好闭紧嘴。”
这人,姑且称呼为人,万一真是周白白的父亲,被忠义门抓进去留下案底对白白不好。
“……”青臣没有听懂,他朝往远方看去,雾气氤氲的远方绿朦朦的,他眉宇间情绪飘渺而淡,“我不出去,外面大概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我想见的人应该早就死了。”
周潋眉梢一抖,忍不住拔高声音。
“你想见的人?你在外面的情人??你把心给她了???”
难道周白白是他小情人生的?
青臣目光落在他脸上,长久注视,忽然从平平无奇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感。
他心头一颤,几乎说不出话来,直到周潋又问了一遍,他才收回目光,像是从中获取了回忆的养分,并且吝于一次品尝干净:“你话好多。把手给我,我送你出去。”
回避不回答代表什么?周潋呵呵冷笑,下一秒又开始痛恨自己思维发散多管闲事,脑中模拟了三遍要爸爸还是要妈妈的情景剧,谨慎评估后他满意地确认自己会赢。
他巴不得早点离开,痛痛快快把右手递过去。
“看在你听我说话的份上,额外帮你一把。”
眉清目朗的美人垂着眼,肌肤温润如玉,衬得指尖粉红,一股熟悉的灵力自手腕运送进来,周身潮湿的水汽骤然蒸腾得一干二净。
那股充满生机的灵力气息柔和而坚定,却不像周潋自己用得那般原始粗犷,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
“你等会儿……”
两人的神情同时有了变化。
青臣收回手,美人蹙眉惹人怜爱:“我好像摸到了你的心,感觉有点熟悉。”
周潋:“……哦是吗,我没摸过我不知道。”
青臣眨了眨眼,目光柔和了更多,仔仔细细不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你叫什么?”
周潋冷若冰霜。
青臣眉眼弯弯:“你和我的朋友长得有点像。”
“……”
“我改主意了,我想去外面看看。”
周潋脑子里的毛线团又多了个青臣,跟周白白在一块滚来滚去,把本就不清醒的神智撞得乱七八糟,勉强绕出一段脑回路,上面赤裸裸地刻着——原来我他妈才是那个小情人!